从京城回来的第三天，祁国栋终于缓过劲来。
那天的训话，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那位领导的眼神，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比他见过的任何对手都可怕。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要被撤职，要被发配到某个边远山区去扶贫。
结果呢？
结果那位领导骂完，让他们走了。
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回去好好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祁国栋当时想，这话什么意思？是放过他们了？还是等秋后算账？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他还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
只是有点累。
心累。
身体也累。
所以此刻，晚上八点半，祁家的客厅里，祁国栋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躺在沙发上。
头枕着黄莉雅的腿，整个身体呈大字型摊开，眼睛半闭着，嘴里还在嘟囔：“莉雅，我今天好累。”
黄莉雅正在看电视，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不是发烧，是心累。”祁国栋往她怀里拱了拱，“你知道那位领导怎么骂我们的吗？他说我是第二神的神人，第一神的是严家那俩。你说他是不是在骂我？”
黄莉雅忍着笑：“他是在骂你。”
“那你还笑？”
“因为你活该。”黄莉雅戳了戳他的脸，“谁让你去吓唬那个严俊的？一个省委书记，跟一个大学生较劲，你好意思？”
祁国栋哼了一声：“他调戏你。”
“调戏一下怎么了？我又没少块肉。”黄莉雅摇摇头，“再说了，人家后来不是被你吓得半死吗？听说现在连宿舍都不敢出，天天躲在屋里点外卖。”
祁国栋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张校长打电话来说的，说严俊申请了休学，要回京城。”黄莉雅看着他，“你满意了？”
祁国栋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满意。”
“为什么？”
“他调戏你，就该付出代价。”祁国栋理直气壮，“我没把他送进监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黄莉雅哭笑不得：“人家就说了几句话，进什么监狱？”
“那也不行。”祁国栋又往她怀里拱了拱，“你是我老婆，谁都不能欺负。”
黄莉雅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
这个人，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省委书记，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笑面虎”，是能把严俊吓得休学的狠人。但回到家，躺在她怀里，就像一只大型犬，又软又黏，还爱撒娇。
“行了行了，”她拍拍他的脸，“知道你护着我。起来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要。”祁国栋抱住她的腰，“就这样待着。”
“祁国栋，你几岁了？”
“三十九。”
“三十九还撒娇？”
“三十九怎么了？”祁国栋理直气壮，“就算九十九也是你老公。”
黄莉雅被他逗笑了，索性放弃了挣扎，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腿上那个大型生物身上。
他正用脸蹭她的膝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你说什么？”她低头问。
“嘿嘿……有老婆真好。”
黄莉雅的脸微微红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会说这种话。
有时候是认真的，有时候是故意的，但每一次，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行了行了，”她掩饰性地拍拍他的头，“别肉麻了。”
“不是肉麻，是真心的。”祁国栋抬起头，看着她，“莉雅，我跟你说，被那领导骂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幸好有你。”祁国栋的眼睛很亮，“幸好有你在家等我。不然我可能真的撑不住。”
黄莉雅愣住了。
祁国栋继续说：“你不知道那位领导多可怕。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蚂蚁。我当时想，完了完了，这次真要完了。但转念一想，大不了回家，反正有老婆养我。”
黄莉雅：“……你认真的？”
“当然。”祁国栋一脸无辜，“你的咖啡馆不是挺赚钱的吗？养我应该没问题吧？”
黄莉雅深吸一口气：“祁国栋，你一个省委书记，想让我一个开咖啡馆的养你？”
“怎么了？省委书记也是人，也要吃饭。”祁国栋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吃得不多，一天三顿就行。”
黄莉雅被他气笑了。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爸，你在干嘛？”
两人同时僵住。
祁国栋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客厅通往玄关的走廊里，祁安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的画面。
画面里，祁云舒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正瞪大眼睛看着这边。
祁安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祁国栋的声音有些发虚。
“刚回来。”祁安的声音很平，“小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妹妹想跟云舒视频，我就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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