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祁国栋走到了严文章面前。
“严组长。”他伸出手,笑容得体,“今天打扰了。”
严文章看着他伸出的手,停顿了半秒,还是握了上去。握手的时间很短,但祁国栋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有些凉,力道很轻。
“祁书记客气了。”严文章的声音很平淡,“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正好在京城,听说王副总理要来视察,就想跟着学习学习。”祁国栋说得理所当然,“严组长这里工作做得扎实,受益匪浅。”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严文章听出了别的意味。
“祁书记过奖。”严文章松开手,“你还要回高桥省?”
“下午的飞机。”祁国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我再去拜访几位老领导。严组长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了严组长,您那套西装……”
严文章身体一僵。
祁国栋指了指自己的肩部位置:“这里好像有点皱。部委对面有家干洗店,手艺不错,可以去熨一下。”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留下严文章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部委的其他领导已经陆续回楼里了。院子里只剩下严文章,和一个远远站着等待指示的秘书。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梧桐叶。
严文章站在原地,看着祁国栋远去的背影。那套藏青色西装在秋日阳光下,像一块深色的宝石,随着步伐移动,光影流转,平整得刺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的肩部。
那道褶皱还在。
怎么抚都抚不平。
就像今天上午,祁国栋那一次次“不经意”的露面,那一次次“恰好”的眼神接触,那一次次在领导面前的“表现”……
所有这些,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上。
不疼,但痒。痒得难受,痒得憋屈。
秘书小心地走过来:“严组长,回办公室吗?”
严文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回。”
他转身,走向大楼。脚步比平时沉重,背影比平时佝偻。
上楼时,他忽然想起父亲昨天的话:“祁家那小子,比他父亲当年还稳。”
稳?
不,不止是稳。
还有狠。
那种藏在温和笑容下、藏在得体举止下的、绵里藏针的狠。
严文章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关门。
他没有开灯,就坐在渐深的阴影里。
窗外,京城秋日的阳光很好。但办公室里很冷,冷得像冰窖。
他想起祁国栋最后那个笑容,想起那句话:“这里好像有点皱。”
不是讽刺,不是挑衅,就是一种……提醒。
不只是衣服皱了,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皱了……
同一时间,返回宾馆的车里。
祁国栋坐在后座,终于放松下来。
他解开领带,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祁书记,接下来去哪儿?”
“回宾馆。”祁国栋说,“下午的飞机是几点?”
“三点二十。”
“来得及。”祁国栋拿出手机,给黄莉雅发了条信息:“下午回,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很快回复来了:“好。安安说想你了,小雨今天也来。”
他又给孙陆雨发了条信息:“任务完成,效果良好。”
孙陆雨秒回:“展开说说?(???.???)????”
祁国栋想了想,打字:“没什么,就是跟着领导视察,顺便学习了一下。哦对了,还提醒了一位老同志,他的西装该熨了。”
几秒后,孙陆雨发来一连串大笑的表情。
祁国栋也笑了。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京城的大街小巷,国庆的氛围还很浓,到处悬挂着国旗和彩灯。
车子经过天安门广场时,他让司机放慢车速。
广场上,昨天阅兵时搭建的观礼台已经开始拆除。工人们忙碌着,起重机缓缓移动。但人民英雄纪念碑依然矗立,在秋日阳光下庄严肃穆。
祁国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走吧。”
车子重新加速,驶向宾馆,驶向机场,驶向等待他回去的高桥省,驶向那个他必须继续守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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