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国栋听到对自己的评价,嘴角微微上扬;孙陆雨听到“花手书记”则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表情哭笑不得;高党强听到关于自己“严肃”的评价,下意识地挺了挺背,随即又赶紧弯下去,推了推眼镜。
光听不过瘾,孙陆雨提议:“咱们得融入进去啊!光坐着听,像特务。”他瞄上了旁边一桌正在打扑克“升级”的老人。
“大爷,围观学习一下,不介意吧?”孙陆雨凑过去,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来来来,随便看!哟,老哥几个面生啊,新搬来的?”一位热情的大爷招呼道。
“啊……是,是,刚搬来附近。”祁国栋特地压低声音,接过话头,也凑了过去。
高党强则谨慎地站在稍后位置,观察牌局,也观察着打牌人的神态。
看了一会儿,牌桌上一位大爷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了,三缺一。
“哎呦,这咋整,正来劲呢!”热情大爷犯了难。
孙陆雨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搓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要不……我凑个数?水平一般,大爷们多包涵。”
“那敢情好!来来来!”大爷们欣然同意。
于是,孙陆雨粘着歪斜的假胡子,坐进了老头们的扑克牌局。祁国栋和高党强也顺势围坐在旁边“观战”。
起初,孙陆雨还记着伪装,出牌慢悠悠,甚至故意打错两张。但很快,牌瘾和好胜心就占了上风。
“对K!”
“压上!对A!”
“嘿!大王!报单了!”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动作也麻利起来,完全忘了“老大爷”的人设。
一位观战的大爷眯着眼看了看孙陆雨,忽然说:“老弟,你这手……挺灵活啊,不像咱这岁数的。还有这嗓子,中气挺足。”
孙陆雨心里一咯噔,赶紧咳嗽两声,哑着嗓子:“咳咳……最近,最近锻炼得多……”
祁国栋在一旁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高党强则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生怕被更多人看出破绽。
牌局有惊无险地继续。这时,几个踢皮球的孩子跑过来,皮球滚到了牌桌底下。
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爬过来捡球,抬头时,正好对上正在琢磨出牌的孙陆雨的脸。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孙陆雨的胡子看了几秒,又看看他的眼睛,忽然大声说:“爷爷,你的胡子是假的!胶水都露出来啦!”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
瞬间,牌桌周围一静。几位打牌的大爷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孙陆雨。
孙陆雨顿时僵住,脸腾地一下红了,手悬在半空,拿牌不是,放牌也不是。
祁国栋和高党强也暗叫不好。
关键时刻,还是祁国栋急中生智,他连忙笑着打圆场,用刻意苍老的声音说:“哎呀,让小朋友看出来了!我这弟啊,年轻时爱美,现在头发掉了,就想粘个胡子显显精神,又不好意思去专业的店,自己瞎弄,让大伙儿见笑了,见笑了!” 说着,还“慈祥”地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
高党强也赶紧帮腔,僵硬地点头:“是,是,业余爱好。”
几位大爷将信将疑,看了看孙陆雨“尴尬”的样子,又看了看祁国栋“诚恳”的解释,倒是那位最先发现的大爷哈哈一笑:“理解理解!老来俏嘛!我老伴儿还整天染头发呢!来来来,继续继续!”
一场小小的危机,被祁国栋机智地化解。孙陆雨偷偷在桌下给祁国栋竖了个大拇指,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离开牌桌,三人惊魂稍定,决定换个地方。他们来到公园里一个卖大碗茶和简易点心的小茶摊,买了三碗茶,坐在小马扎上,继续“监听”。
这里的话题更加天马行空,从菜价油价,到孩子上学,再到新开通的地铁线路,最后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对新省未来发展的期待上。
一位看起来有些文化气质的老先生,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说:“合并是好事,但关键得融合。不能光是地图上画到一起,人心也得合到一处。我看啊,得多搞点两省百姓都能参与的活动,文化啊,体育啊,旅游啊,让大家多走动,多了解。”
另一位大妈附和:“就是!听说江北那边景色也不错,啥时候旅游优惠了,我们也想去看看!”
“还有干部,”一个中年人插话,“可不能再分什么‘高桥的’、‘江北的’,得都是‘新高桥的’,一碗水端平,这最重要!”
他们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互相交换一个深思的眼神。
有些想法,与他们的规划不谋而合;有些担忧,正是他们需要着力解决的重点;有些建议,虽然朴素,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日头渐渐西斜,公园里的游人开始减少。三位“老大爷”的探险也接近尾声。他们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卸下了“任务”的心态,纯粹享受着这难得的、伪装下的闲暇。
路过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车,孙陆雨又走不动道了,眼巴巴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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