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约翰成为罗姆人组织的首领，伊芙是知道的，毕竟那天她可是亲眼见证的。这个永远带着疲惫感的男人，竟然坐上了罗姆人首领的位置，这绝非一件小事。
毕竟，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曾对她说过，“离开这座城堡，不要再回来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这两重身份之间的转变，让伊芙一时难以适应，或者说根本不知该如何适应。事情变化得太快，以至于此刻她都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梦中。“坐上王座的感觉如何？”
“没有王座，只有责任，”约翰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及……更多的麻烦。”
电话那头，伊芙沉默片刻，只是平静地问道，“你要我去老挝，协助你的弟子？”
约翰揉了揉眉心，“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新旧的交替，有很多说服工作要做。”
他指的“说服”，往往伴随着子弹和匕首。
让伊芙去支援，既是给她一个离开古堡的理由，也是在为她寻找一条可能的退路。至于如何选择，那就是伊芙自己的事了，是趁此机会离开，从此恢复自由身，还是完成任务后，再度回到罗姆人组织效力？
“所以？”伊芙追问，其实她已隐约猜到约翰的用意。
“我需要你去一趟老挝。不是以我的名义，也不是以罗姆人组织的名义。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去确保我那固执的徒弟，别真的把自己玩进毒枭的盛宴里，成了别人的主菜。”约翰的话很直接，“他有迈尔斯和雷藏，能力足够。但那是亚当斯的地盘，是另一个世界。你需要一双在那片泥潭里也能看清路的眼睛，和一双知道何时该扣动扳机、何时该保持沉默的手。”
伊芙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更久。她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属于城堡的古老风声，或许，那只是她的想象。
不久之前，她还和约翰讨论过离开，永远离开这个充满血腥与契约的世界。约翰当时对她说，“有机会离开，就不要回头。”
“约翰，”伊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你曾告诉我，有机会离开，就不要回来。”
约翰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缓缓说道，“You can choose not to go back this time either.（这一次，你也可以选择不再回来。）”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回荡，不再是命令，甚至不是请求，而是一个陈述，一个给予的选择。
可当这个选择的权利真的摆在伊芙面前时，她却犹豫了，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似乎投向某个远方，或许是巴黎湿冷的街道，也可能是记忆中某个更温暖、更遥远的地方。最终，在离开前，她对着话筒，更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I… do I even have anywhere to go?（我……还有地方可去吗？）”
约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萦绕着悲伤与疲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理解般的微光。他对着话筒，用他特有的、低沉而肯定的语调，轻轻回应，“Yeah~”
电话挂断了。
伊芙看着手中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黑色的镜面映出她略显疲惫但依旧坚定的脸庞。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检查她随身携带的、寥寥无几但件件精良的装备，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条战术长裤，一把改装过的P30L手枪，几个弹匣，一把匕首，一些现金，一张伪造的护照。足够了。
老挝，琅勃拉邦，某临河客栈。
时间，三日后，中午。空气湿热粘稠，混合着河水的气息、香料的味道和隐隐的汽车尾气。
张杰、迈尔斯、雷藏三人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亚洲游客，穿着轻便的亚麻或棉质衣物，背着旅行包。在一位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他们办理了入住，一间位于三楼、带阳台的河景房。这位向导是哈利通过渠道为他们安排的可靠线人。
房间很普通，甚至有些简陋。张杰放下包，没有急于观察窗外，而是先走到墙壁边，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了几处，又检查了空调出风口、灯具和电话。
雷藏则走进卫生间和阳台，快速而彻底地检查了一遍。迈尔斯守在门边，通过门上的猫眼观察着走廊。
“干净。”雷藏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是他进入房间后说的第一句话。
“暂时。”迈尔斯补充，眼睛依旧贴着猫眼，“走廊尽头那个清洁工，二十分钟内经过了三次，看的不是房间，是进出的人。”
张杰走到窗边，没有完全拉开窗帘，只是从侧面的缝隙望出去。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摩托车穿梭不息，小贩叫卖着水果。对岸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但他知道，从他们踏进这座城市，甚至从下飞机开始，无数双眼睛可能已经盯上了他们。波比·亚当斯在这里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手持血色邀请函的“约翰·威克代表”，无疑是一条值得关注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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