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将元初裹进片潮湿的黑暗里,耳边是密集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的声响,像无数根手指在急促地叩门。眼前渐渐亮起微弱的光——2008年省厅档案室的应急灯正发出昏黄的光,照亮满墙的档案柜,每个柜门上都挂着把黄铜锁,锁孔在光线下泛着陈旧的金属色。
档案柜之间的过道里,沈如晦和林殊正隔着张堆满卷宗的长桌对峙。沈如晦穿着警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墨渍;林殊的白衬衫湿了大半,是刚才冲进雨里时淋的,手里紧紧攥着份标着“1997·未结案”的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份档案属于悬案卷宗,按规定不能借阅。”沈如晦的声音比外面的雨声还冷,手按在档案袋上,“你现在是实习法医,不该碰超出权限的东西。”“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殊的声音带着倔强,指尖划过档案袋上的编号,“1997年那起连环凶案,最后一个受害者的死因鉴定有疑点,我怀疑……”“怀疑也不能违规。”沈如晦打断他,力道加重了些,“把档案给我,我会提交复查申请,符合流程了自然会通知你。”
“等流程批下来,可能永远没人记得那个受害者了。”林殊猛地抽档案袋,两人拉扯间,档案袋的封口裂开,几张泛黄的照片滑了出来——照片上是1997年的案发现场,其中一张拍到个模糊的少年背影,穿着和林殊此刻相似的白衬衫,站在警戒线外,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两人同时愣住。应急灯的光恰好落在照片上,沈如晦的视线突然凝固——那少年的手腕上,戴着块和林殊现在同款的银色手表,表带内侧有个极小的缺口,是他去年帮林殊修表时不小心磕的。“这是……”沈如晦的声音低了下去,捡起照片的手指微微颤抖。林殊别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1997年,我就在案发现场附近。”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闪过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的雷声,档案室的灯“滋啦”一声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的雨幕偶尔被闪电照亮,在档案柜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个沉默的旁观者。
“别动。”沈如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难得的紧张,“我去找手电筒。”
“不用。”林殊的声音在对面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口袋里有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殊举着打火机,火苗在他睫毛上跳动,映出眼底的复杂情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尸体。法医蹲在地上解剖的样子,像在给死者拼图……从那天起,我就想做法医。”沈如晦的目光落在他攥着档案袋的手上,火光中,那双手的指节分明,和照片上少年的手渐渐重叠。他突然想起林殊入职第一天,在解剖室里熟练地给缝合针穿线,动作流畅得不像实习生——原来有些执念,从十七岁就埋下了根。“我父亲是那起案子的主办警官。”沈如晦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退休前总说,最后那个受害者的死因鉴定有瑕疵,但当时的技术有限,查不下去。”他顿了顿,火光中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我申请调进悬案组,就是想重新查这案子。”
林殊猛地抬头,火光在他眼里炸开:“你也……”
“所以不是只有你在乎。”沈如晦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想拿过档案袋,这次林殊没有躲。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黑暗里,能听到彼此加快的呼吸声,和外面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咔哒”一声,沈如晦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档案柜,突然停在最角落的柜子上——那柜子的锁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1997年法医的字迹:“受害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嫌疑人DNA不符,疑有第二人。样本已封存,编号0817。”“0817是我生日。”林殊的声音带着震惊,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动,“我父亲的遗物里,有个标着0817的小盒子,里面是片指甲……我一直以为是他捡的垃圾。”沈如晦突然抓起他的手腕,手电筒的光照向他的手表缺口:“这块表,是1997年案发现场附近的钟表店修的?”
林殊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当年走访过那家店,店主说有个戴银表的少年来修表,表带磕了个缺口,说是在案发现场外摔的。”沈如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找了那个少年十几年,想让他做证人,却一直没找到。”
外面的雷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没那么刺耳了。手电筒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档案袋里的照片在光线下轻轻颤动,像在为这迟到十一年的相认鼓掌。“原来我们早就……”林殊的话说到一半,被沈如晦突然打断:“别说话。”他俯身凑近档案柜,用手机光照着锁孔:“这锁是被特制钥匙打开的,不是撬的。”他从口袋里摸出根回形针,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1997年负责档案管理的老郑,惯用这种锁芯。”林殊突然想起什么:“我父亲的笔记本里,记过一个‘郑’字,后面跟着串数字:8570。”沈如晦的动作顿住了:“85是我的警号后两位,70是……”“我的生日月份和日期。”林殊接话时,声音里带着笑意,“1997年我十七岁,70是虚岁。”回形针在锁孔里转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的档案柜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生锈的铁盒。铁盒打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里面是份完整的DNA鉴定报告,结论处写着:“受害者指甲缝组织,与林殊(1997年采集样本)部分吻合,疑为近亲。”“我有个双胞胎哥哥,1997年失踪了。”林殊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我父亲怀疑他和案子有关,却一直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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