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毅夫笑了。“三个师,他不一定全听他的。”他顿了顿。“刘文辉让我转告您,他对您的兵很感兴趣。他想跟您合作,在雅安也练一支这样的队伍。”
张宗兴看着他。“合作可以。兵他出,粮他出,我派人去教。可有一条,练出来的兵,归他用,也归我调。”
乔毅夫把折扇抽出来,打开,扇了两下。“这话,我替您转告。”
夜里,婉容在油灯下写信。写给柳眉,写给梅若兰,也写给杜月笙。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很久。
“梅姐,今天演习了。来了很多人,商会的、报馆的、领事馆的,都来了。溥昕带的短刀连,一百个人劈靶子,一刀一个,整整齐齐。射击连三百步外打靶,枪枪命中。格斗连摔了半个时辰,爬起来继续摔,没有一个人叫苦。张先生站在操场上,从头看到尾,没笑,也没说话。我知道他高兴。他只是不笑。”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着上海的地址,她把信放在桌上,用砚台压住。
溥昕在操场上,一个人站着。月光很亮,照在刀上,亮得刺眼。她想起演习时那些掌声,想起那些叫好声,想起张宗兴站在操场边上,从头看到尾,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带的那一百个人,没有给她丢脸。
李婉宁从营房后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还不睡?”
溥昕把刀插回鞘里。“睡不着。”
李婉宁抱着剑,看着远处的山。“你带的人,今天打得不错。”
溥昕低下头。“是张先生练得好。”
李婉宁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旗杆上的旗子哗哗响。
张宗兴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四川地图。赵铁锤蹲在门口,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兴爷,演习的事传出去了。唐式遵的人这两天在江北转悠,不知道要干什么。”
张宗兴看着地图。“他转他的。他不动,我不动。他动,我动得比他快。”
赵铁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刘文辉那边呢?真要派人去雅安?”
张宗兴把地图折起来。“去。派溥昕去。她带一个排,教他们的兵短刀。教完了,回来。不留。”
赵铁锤站起来,把刀别在腰后。“兴爷,溥昕一个人去,行吗?”
张宗兴把灯吹灭了。“行。她一个人,顶一个连。”
天亮的时候,溥昕站在营房门口,面前站着三十个人。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手,看他们的刀。看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三辆卡车往雅安开。山路颠簸,溥昕坐在头车副驾驶,手里握着刀。李婉宁坐在她后面,抱着剑,闭着眼睛。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得她们头发乱飞。
张宗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三辆卡车消失在山路尽头。婉容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
“宗兴,溥昕能行吗?”
张宗兴转过身,端起碗,喝了。粥很烫,他咽下去了。“能。”
他把碗放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宜昌的位置上。日本人已经到了这里,再往前,就是四川。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三千新兵,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枪,更多的粮。可他没有地盘,没有税收,没有来源。
他只有这三千人。三千人,和一把刀。唐式遵不会给他更多的人,邓锡侯不会给他更多的枪,刘文辉不会给他更多的粮。他们只会看着,等着,看他这三千人能不能守住四川。
守住了,他们来摘果子。守不住,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张宗兴把地图上的红圈又描了一遍,描得很重,笔尖戳破了纸。
他把笔放下,把那盏快没油的灯拨了拨,火苗蹦了一下,又矮下去了。窗外,天亮透了,操场上空无一人,靶子还插在山坡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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