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拍拍他肩膀:
“去忙吧。对了,晚点把三个分队长叫来,咱们开个小会,研究一下那份新情报,还有‘樱花凋零’的事。”
同日,太行山深处,滹沱河一条无名支流畔。
暴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
李婉宁浑身湿透,脸上溅满泥点,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
她已经连续跋涉了四天,穿越了两道日军封锁线,遭遇过一次伪军盘查(靠半生不熟的日语和事先准备的“良民证”混过),还差点被山洪卷走。
怀里的油纸包被她用防水的鱼皮裹了又裹,贴身藏着,安然无恙。
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持续了约一刻钟,然后归于寂静。
李婉宁警惕地竖起耳朵,辨明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山梁,下方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一条简易山路上,一辆骡车倾覆,货物散落一地,旁边倒着几具身穿灰色军装的尸体和两名穿土黄军服的日军尸体。
显然,一支八路军运输队遭遇了伏击。
她正观察间,突然听到旁边灌木丛传来极其微弱的呻吟。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枝叶,
发现一个八路军战士腹部中弹,血流不止,已陷入半昏迷。
没有犹豫,李婉宁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口,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衣布条,进行紧急包扎止血。又从自己水壶里倒出一点水,小心喂给他。
战士悠悠醒转,看到李婉宁,眼神迷茫:“你……你是……”
“别说话,保存体力。”李婉宁低声道,“其他人呢?”
“都……都牺牲了……鬼子一个小队……偷袭……骡子受惊翻了车……”
战士断断续续地说,“文件……文件箱……不能落鬼子手里……”
李婉宁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翻倒的骡车旁,一个木箱摔裂,里面散落出一些纸张。
她冒险快速冲过去,将散落的文件拢起,塞回箱子,却发现箱子已无法携带。
她当机立断,将文件全部取出,塞进自己包袱的夹层,然后将空箱踢下山涧。
回到伤员身边,她试图扶起他:“能走吗?我带你离开这里。”
伤员摇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行了……同志,你……你快走……鬼子可能……还会回来……”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沾血的牛皮小本,塞到李婉宁手里,
“这个……交给……交给三分区……吕司令……就说……‘青山’……完成了……”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李婉宁握紧那本染血的小本,心中悲愤。
她默默向烈士敬了个礼,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从日军尸体上补充了少量弹药和干粮,然后再次隐入山林。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爬上一处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
果然,约半个小时后,一小队日军循着痕迹搜索过来,发现同伙尸体和空车,气急败坏地四处张望,最终悻悻离去。
李婉宁这才松了口气,拿出那个牛皮小本。
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观测数据和简图,似乎是关于某处地形、水文和日军活动规律的记录。最后一页,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滹沱河上游三岔口,疑似日军设立‘水文观测站’,实为标记投毒点位。‘青山’小组三人,仅余我。望组织速查。永别。”
“投毒点位……”李婉宁倒吸一口凉气,这与宗兴推断的“樱花凋零”计划完全吻合!她必须立刻将这份情报和怀里的信一起送到!
她将小本仔细收好,辨认了一下方向。
从这里到第三军分区指挥部,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而且要经过更危险的区域。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同志,你的任务,我替你完成。”她对着烈士牺牲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整理好行装,再次踏上征途。山风掠过,吹动她额前濡湿的碎发,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愈发坚定的光芒。
同日午后,重庆,某报社印刷厂外小巷。
婉容(郭淑珍)戴着口罩和帽子,匆匆走出后门。
她的《何谓团结》一文今晨见报,果然再次掀起波澜。
支持的读者来信雪片般飞来,但威胁也接踵而至——
上午,她的临时住处窗外被扔进了死老鼠和带血的刀片。
陈小姐吓得脸色发白,坚持要她立刻转移。
“郭女士,这边!”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巷子拐角处传来。
是司徒美堂安排的另一位联络员,姓冯,是个精干的中年人。
婉容快步走过去,冯先生迅速将她引到一辆不起眼的黄包车前:
“上车,我们去歌乐山,那边有我们一处更安全的地方。”
就在婉容刚要上车时,巷口突然出现两个戴礼帽、穿长衫的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
冯先生脸色微变,挡在婉容身前,手悄悄摸向腰间。
“郭淑珍女士,”其中一个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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