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带着自嘲和恐惧的反问，像一根针，刺破了指挥所内压抑的沉默，却也引来了更多、更疯狂的猜测。
“或许……他们不是在验证自己的武力。”那个头发花白的分析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他调出几张模糊的卫星图片和零星的地震波、电磁异常记录，那是黄金城区域在“明队”抵达前、以及南宫燕大开杀戒期间的一些数据，“他们是在验证……‘门’后面的东西，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或者……对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杀伤效率？那个女人，那个‘地仙’，她可能不只是守卫，更是一个……测试者？压力测试？”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后背一凉。把一场血腥的攻防战，一次超凡者的屠杀，视为一场“测试”？测试什么？测试现代精锐武装在真正高阶超凡者面前的生存时间？测试那道“门”在受到外部冲击时的反应？还是测试……其他什么东西被“激活”的阈值？
“上帝……如果真是这样……”副官的声音有些发抖，“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需要用一个地仙来做‘压力测试’？而且现在看来，测试结果显然不妙，所以他们才急着撤走？”
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把它看穿：“不，也许不是不妙，而是……测试完成了。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数据。现在离开，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或者……”
“陷阱！”指挥官替他说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他们故意留下的、吸引我们注意力和资源的陷阱。他们拿走了真正有价值的‘钥匙’和可能的核心物品，留下一个空壳，甚至可能设置了某种自毁或者反制机制，等着我们这些好奇的‘老鼠’去碰，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东方人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的超凡力量悄然离开，甚至毁掉入口。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一种高调的、近乎示威的方式出现，宣布“不玩了”，然后从容离开。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我们不在乎你们知道这里，甚至不在乎你们进去。因为真正的‘果实’，我们已经摘走了。剩下的，你们随意。
这种“随意”，才是最令人不安的。是空城计？还是请君入瓮？
“那……那之前进去的那五十多个疑似东方高手呢？”副官想起最初的问题，“如果后来出现的东方人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敌对……那里面岂不是已经……”
“自相残杀？同归于尽？或者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分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东方人后来的到来，也许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回收某些东西，或者……处理‘后事’。那个女人的杀戮，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守卫入口，也是为了……灭口？或者清理现场？”
这个推测将东方人的行为赋予了更冷酷、更复杂的色彩。他们可能不是最早的发现者，而是“善后者”或“收割者”。那五十多个“先行者”的结局，细思极恐。
“联系其他几家！立刻！”指挥官感到一阵头痛欲裂，情报太少，可能性太多，每一种都指向未知的危险和东方的深不可测，“把我们的分析，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抛出去！看看毛熊、高卢鸡、约翰牛他们怎么想！还有，立刻向国内最高层汇报，申请启动最高级别的‘未知文明遗迹接触预案’和‘超凡力量威胁评估’！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专家，更多的……时间！”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屏幕。东方人的车队已经消失在远方的沙丘之后，空中那四个身影也早已消失无踪。只有那道黄金巨门，依旧矗立在暮色中，沉默，冰冷，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愚蠢和迟疑。
“至于那道门……”指挥官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暂时……封锁外围，严禁任何人员靠近。派人进行最外围探测。在我们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方人到底做了什么之前，谁也别想轻易进去送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然而，在通讯网络覆盖的各个角落，类似的猜测、争论、恐惧和贪婪正在疯狂发酵。毛熊方面怀疑这是东方的疑兵之计，内部可能正为分赃不均而火拼；高卢鸡的情报机构倾向于认为存在第三方未知势力，东方人是被迫撤离；约翰牛的特工则更关注东方到底有多少这种非人武力！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有一个共识：东方人掌握了远超他们想象的秘密和能力，并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他们所有人都摆了一道。那道门，已经从充满诱惑的宝藏，变成了一个充满不祥的谜题和可能的死亡陷阱。
国内中枢一个办公室，首座老者：“确定都撤回来了吗？”
他对面一老者点头：“北冥小子、欧阳小子带着我们明面上的人最后撤出来了！”
首座老者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听完对面老者的汇报，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稀疏的灯火在六十年代初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与万里之外那片沙漠中的惊涛骇浪形成了鲜明对比。
良久，首座老者原本严肃紧绷的面容，忽然如同春冰解冻般，缓缓松弛开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度。
“好……好啊。”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像地火在坚冰下奔涌，“都撤回来了，好！一个都没少？”
“战斗减员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人，都是明面上的人！慕容微微带的51人，毫发无伤。”对面老者眼中也闪着光，语气带着自豪，“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人，我们想带出来的人，一个不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至于那些‘纪念品’……”他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北冥小子办事，您放心。”
“我不是担心东西，”首座老者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电，“我是担心人！担心我们那些好小伙子，担心北冥、欧阳、南宫这几个孩子！都是国之栋梁啊？损失一个都得把我心痛死啊……！更担心……”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露出的这点‘牙’，够不够锋利，能不能把那群环伺的豺狼……真正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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