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猛地回神,眼神中的悲痛瞬间化为钢铁般的决绝。他深深看了一眼孟婷怀中生死未卜的阿彘,咬牙低喝:“过河!快!”
林风和石砾红着眼眶,率先冲向溪流。溪水果然湍急,河床中礁石嶙峋,水花飞溅。他们不顾一切地涉入冰冷的急流,水流瞬间没至大腿,冲得人站立不稳,只能互相搀扶,凭着一股狠劲,踉跄着向对岸冲去。
沧澜扶起几乎脱力的孟婷,帮她紧紧抱着阿彘,一同踏入激流。程然断后,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荆棘林方向。那些腐化恐狼仍处于混乱状态,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已有几头较强的开始挣扎着站起,朝着溪流方向发出不甘的嘶吼。
冰冷的河水刺骨,几乎冻僵了伤口,但也让头脑更加清醒。众人咬紧牙关,逆着水流奋力前行。河底的卵石湿滑,不断有人摔倒,又迅速被同伴拉起。孟婷将阿彘紧紧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大部分水花,自己却几次呛水,脸色煞白。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对岸的乱石滩。顾不上喘息,程然立刻催促:“不能停!往河谷下游走!找密林或隐蔽处!”
队伍沿着河谷边缘,踩着湿滑的石头和茂密的水生植物,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跑去。身后,对岸狼群的嘶吼声渐渐被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但谁也不敢放松。
约莫跑出一里多地,河谷一侧出现了一片茂盛的芦苇荡,芦苇高达丈许,密不透风。程然示意众人钻进去。芦苇丛中泥泞潮湿,蚊虫滋生,但此刻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终于可以暂时喘息。所有人都瘫倒在芦苇丛中的一小块稍干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河水混合着汗水,让每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孟婷第一时间检查阿彘的状况。小家伙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唯有胸口那极其缓慢、间隔很长的轻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如同风中残烛。她颤抖着手,取出实验箱里最后一点“涅盘金衣”苔藓粉末,混合着之前采集的“岩隙活血草”汁液和地龙乳菇残留的一点点精华,小心翼翼地敷在阿彘额头那灰白的裂纹上,又掰开它的嘴,滴入几滴温热的、混合了银心兰粉末的溪水。
没有反应。阿彘如同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它……它把自己本源的核心力量……引爆了……”孟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那力量……带有源种的特性,所以能瞬间净化腐化……但代价……太大了。现在只能靠它自己……和这点微末的药力,吊住最后一丝生机,等待……或许有奇迹……”
程然默默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衣,盖在阿彘身上,又轻轻摸了摸它冰冷的小耳朵。“你会挺过来的,阿彘。我们还没回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沧澜和石砾处理着众人身上新增的伤口,主要是荆棘划伤和渡河时的磕碰擦伤。草药已几乎用尽,只能用干净的布条(从内衣撕下)蘸着相对干净的溪水清洗包扎。
林风警戒着芦苇荡外的动静。对岸已听不到狼嚎,只有哗哗的水流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石砾包扎好手臂上一道较深的划痕,低声问。
程然看向河谷下游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沉,暮色开始笼罩山林。
“此地不宜久留。狼群虽被阿彘重创震慑,但未必会放弃。而且,腐化恐狼能出现在这里,说明雾隐谷外围的腐化扩散比预想严重。”他沉声道,“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尽快返回主营地。沿着河谷下游走,如果我没记错,再往前约十里,有一条支流汇入,那里有一处我们以前狩猎时建立的临时庇护所,可以作为中转。到了那里,再决定是直接回主营地,还是先派人联络。”
“阿彘的情况……能经得起颠簸吗?”沧澜担忧地问。
孟婷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小家伙,心如刀绞,却知道程然的决定是正确的。留在这里,没有药品,没有安全的环境,阿彘仅存的生机只会更快流逝。
“我可以抱着它,尽量平稳。”她咬牙道,用程然的外衣将阿彘小心包裹成一个更稳定的襁褓,紧紧绑在自己胸前。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充分休息。在暮色彻底降临前,这支伤痕累累、失去了重要伙伴的队伍,再次踏入冰冷的溪水边缘,沿着昏暗的河谷,朝着“家”的方向,开始了另一段艰难而充满未知的夜行。前方是黑暗,是可能潜藏的危险,也是必须抵达的希望。阿彘微弱的呼吸,贴在孟婷心口,如同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却也是支撑所有人前行的、最后的温暖与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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