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舟在月光下的雪原上飞驰，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道淡淡的白色尾迹。程然右手按在操控台的凹槽上，印记能量稳定输出，舟身表面那些六边形鳞片持续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微光，将周围十丈范围照得如同白昼。
孟婷紧抓着舟侧的扶手，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的阿彘。小野彘的伤情在组织再生剂的作用下已稳定下来，但长途颠簸仍让它显得有些疲惫，它把脑袋搭在孟婷手臂上，眼睛半眯着，耳朵却警惕地竖立，时刻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能量消耗比预期快。”程然瞥了一眼操控台上的能量指示器，刻度已从六成降至五成半，“雪地舟的反重力系统对能量需求很高，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到不了水系节点。”
“前方十五里处有一条冰河。”孟婷展开那卷防水地图，借着舟身的光芒仔细辨认，“根据古文明标注，那条冰河是雪山地表水的主要汇集通道，冬季完全封冻，冰层厚度超过三尺。如果我们改走冰河，可以关闭反重力系统，只用滑行模式——那样能耗能降低七成以上。”
程然调出雪地舟的全息导航图。冰河确实是最佳路线，但地图上标注着一个醒目的警告符号，旁边有古文字注释：“冰河段有大型掠食者栖息，建议绕行。”
“大型掠食者……”程然右手的印记此时传来微弱的感应，前方冰河方向确实有数股强大的生命气息，而且都带着明显的矿化污染特征。“是暴君布置的第二道防线。但绕行的话，至少要多走三十里，我们的能量不够。”
“那就闯过去。”孟婷语气坚定，“雪地舟的速度优势明显，只要不陷入缠斗，应该能冲过去。而且……”她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细节，“冰河中段有一个古文明的‘应急船坞’，标注着可以提供临时庇护和基础维修。如果能在那里稍作休整，也许还能补充些能量。”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程然调整航向，雪地舟如白色猎豹般转向东北方的冰河。
半刻钟后，冰河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条宽达三十余丈的天然河道，河面完全被厚实的冰层覆盖，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如同一条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原之中。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和冻结的波浪痕迹，显示着封冻前水流的湍急。
雪地舟降落在冰河边缘。程然关闭反重力系统，舟底与冰面接触的瞬间，六边形鳞片自动调整角度，形成光滑的弧形接触面。他推动操控杆，雪地舟如真正的雪橇般在冰面上滑行起来，速度虽不及反重力状态，但更加平稳，能耗指示器也停止了快速下降。
冰河上的景象比雪原更加诡异。冰层之下，能隐约看见被冻结的水草、鱼群、甚至一些小型水生生物的轮廓。而在某些区域，冰层中封存着大片的、暗红色的矿化菌丝团，如同冰中的血管脉络，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前行约三里后，第一波袭击到来了。
不是从前方，也不是从两侧，而是从下方！
冰层突然炸裂！数条暗青色的、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尾破冰而出，如鞭子般抽向雪地舟！程然紧急转向，舟身在冰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险险避开三条巨尾的夹击。但第四条巨尾还是击中了舟尾，雪地舟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破冰处，五只庞然大物缓缓爬出。
那是五只体长超过两丈的巨型爬行动物，外形近似鳄鱼但更粗壮，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它们的眼睛完全被铅灰色的晶体覆盖，口鼻处生有四对细长的、如探针般的触须，触须末端不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点。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背脊——生长着一排锋利的、如刀片般的铅灰色骨板，骨板边缘锯齿状，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冰鳄’。”孟婷声音发紧，“古残卷中记载的史前巨鳄变种，能在冰封水域长期休眠，依靠背部的‘热电骨板’吸收地热维持生命。但看它们眼睛的矿化程度……已经完全被控制了。”
为首的那只冰鳄体型最大，背脊骨板也最密集。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咆哮，其他四只立即散开，呈扇形包围了雪地舟。它们的移动方式极其特殊——不是爬行，而是用腹部的鳞片在冰面上滑动，速度快如闪电。
雪地舟在冰面上虽然灵活，但冰鳄的数量优势和主场优势太明显。程然试图加速冲出包围圈，但两只冰鳄从左右同时扑来，它们那刀片般的背脊骨板如闸刀般斩向舟身！
“铛！铛！”
骨板砍在雪地舟的六边形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鳞片虽未破裂，但表面留下了深深的凹痕。更糟的是，撞击产生的震动让舟内的能量传导出现了短暂紊乱，操控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孟婷在颠簸中紧紧抱住阿彘，同时从背囊中取出最后几颗电浆果。她知道这些对冰鳄可能无效，但还是奋力掷出！电浆果在冰鳄体表炸开，蓝白色的电光在金属鳞甲上跳跃，果然只让它们的动作迟滞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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