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母巢自毁后的三天,堡垒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阿彘不再焦躁刨地,那些从土壤中发现的银白菌丝纷纷枯萎,化作一撮撮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曾被侵染的耕地土壤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棕黑色,孟婷每日检测的pH值也在缓慢回升。
但程然右臂的变化,却让这份平静显得格外脆弱。那些暗金色斑点如同活物般在晶体内部缓慢移动,时而聚集成模糊的图案,时而分散成细碎的光点。更麻烦的是,这些斑点与他的生理节律产生了共鸣——每当黄昏时分,斑点亮度会达到顶峰,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感”,仿佛手臂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个独立的有知觉的器官;而黎明前,斑点又会黯淡下去,右臂随之陷入麻木和迟钝,连握拳都需耗费极大心力。
“这是共生深化的表现。”第七日清晨,孟婷在实验室记录程然手臂的最新状态,“暗斑的移动轨迹有规律可循,看这里——”她用炭笔在树皮纸上描绘斑点过去三天的路径,“每天循环一次,路径与日光照射角度呈固定夹角。我怀疑,这些斑点本质上是一种生物矿物复合体,能进行基础的光合作用或光热转换,为寄生的菌群提供额外能量。”
她小心地用骨针轻触程然手臂上最亮的一个斑点。针尖接触的瞬间,斑点突然扩散,形成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沿着晶体纹路荡开。程然闷哼一声,那处皮肤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随后是一种灼热的麻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茧而出。
“它在……回应刺激。”孟婷迅速收回骨针,用放大镜观察那处皮肤。晶体表面浮现出极细密的、如同电路般的金色纹路,纹路只持续了三息便消失,但在消失前,她看清了纹路构成的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版的“波浪线”符号,与之前在母巢矿物壳上发现的刻痕一模一样。
“菌毯的符号系统,已经嵌入到你手臂的共生体中了。”孟婷声音低沉,“这不是简单的信息残留,而是深度整合。那些暗斑可能既是能量源,也是……存储器。”
程然活动着逐渐恢复知觉的右臂:“昨晚黄昏时,我‘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不是之前那种杂乱记忆,而是更清晰的场景:一条地下河的分叉口,左边河道水流湍急,水色乳白;右边河道平缓,水中有发光的鱼群。画面里还有一个重复的符号——圆圈内加一个三角形。”
“那是‘选择点’标记。”孟婷立刻翻出从母巢带回的样本记录,“我在三个不同的矿物壳碎片上都见过类似符号,旁边总伴随水流速度和水质数据。菌毯在系统地测绘地下水文网络。”
这个发现让两人脊背发凉。如果菌毯已经掌握了堡垒周边的地下水资源分布,甚至能通过程然手臂间接获取实时数据,那么它完全有能力通过污染或改道水源,对堡垒进行更隐蔽、更致命的打击。
“我们必须抢在它前面。”程然握紧右拳,晶体内的暗斑随着动作微微发光,“摸清地下暗河的完整走向,找到所有关键节点。如果可能,建立我们自己的监控和防护。”
计划在当天下午制定。鉴于程然手臂与菌毯网络的特殊联系,他必须参与探查;而孟婷的水质分析和符号解读能力也至关重要。最终小队定为六人:程然、孟婷、矿眼、鹰眼,以及两名最熟悉洞穴环境的老战士。考虑到地下探查可能长达数日,每人携带了五天的干粮、双份火把、备用绳索,以及最重要的——特制的“防水药囊”,内装止血藤、地脉莲等药材的混合粉末,用鱼鳔膜包裹,一旦遇水可快速溶解形成抑菌药液。
出发前,孟婷根据程然描述的“画面”,结合矿眼对地质结构的判断,绘制了一张粗略的地下河推测图。图上标出了三个可能的关键点:分叉口、一处疑似瀑布的落差、以及一个被标记为“涡流”的区域。
“涡流标记旁有个特殊符号。”孟婷指着图纸上一个形似螺旋的图案,“我在母巢样本中只见过一次,旁边附带的矿物数据异常复杂。那里可能有特殊的矿脉,或者……菌毯的另一个重要节点。”
小队在黄昏前抵达灰岩丘陵。自毁的母巢在地表留下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塌陷坑,坑内依旧蒸腾着硫磺味的水汽。矿眼用长杆探测坑壁温度:“已经降到能接受的范围了,下面应该有通道连接地下河系统。但从这里下去太危险,结构不稳定。我们找别的入口。”
根据图纸指引,他们在东北方半里处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地缝。地缝入口被茂密的“垂岩藤”遮掩——这种藤蔓叶片肥厚,茎秆能分泌粘液吸附岩壁,常形成天然的门帘。扒开藤蔓,一股清凉湿润的空气涌出,带着淡淡的水腥味和某种奇异的、类似薄荷的清香。
“里面有活水,而且水质应该不错。”矿眼将点燃的松脂棒扔进地缝,火焰稳定燃烧,没有异常,“我先下。”
地缝向下延伸约八丈后,转为平缓的斜坡。洞壁逐渐开阔,最终连通到一个中型溶洞。这里的景象与之前的母巢溶洞截然不同——洞顶布满了发光的晶体簇,不是钟乳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有淡蓝色光晕流转的矿物。光线虽不强烈,但足以看清洞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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