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用火油烧出一条隔离带！”石蜥声嘶力竭。
战士们将储存的动物油脂混合硫磺，装入陶罐点燃后投掷。火罐在菌毯边缘炸开，火焰迅速蔓延，形成一道宽约三步的火墙。菌丝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发出类似虫鸣的尖细声响。
但菌毯的应对方式令人胆寒。火墙前方的菌毯突然停止前进，转而向两侧扩散，试图绕过火墙。同时，菌毯表面再次隆起新的鼓包，这次喷出的不再是淡紫色孢子，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雾状液体！
“那是‘血孢雾’！”孟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处理好东南墙的伤员就赶了过来，“菌毯在受到严重威胁时分泌的防御性孢子，含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素，普通烟雾中和不了！”
暗红色的血孢雾随风飘向火墙，接触火焰的瞬间，竟然发生了剧烈反应！火焰颜色从橙红变成诡异的蓝绿色，温度暴增，但燃烧产生的烟雾却变成了墨黑色，带着刺鼻的酸腐味反向飘向堡垒！
“烟雾有毒！捂住口鼻！”程然大吼。
几名吸入黑烟的战士立刻剧烈咳嗽，眼睛红肿，皮肤泛起红疹。孟婷迅速取出剩余的碧玉金脉兰叶片，捣碎后塞入他们口中，同时用硝石水冲洗裸露皮肤。
火攻失效了。菌毯绕过燃烧区，从两侧继续推进，距离堡垒已不足三十步。血孢雾在空中弥漫，与原本的淡紫色孢子云混合，形成一片色彩诡异、毒性叠加的死亡之云。
程然看着越来越近的菌毯，脑中闪过无数方案，又被一一否定。火攻不行，烟雾弹不行，物理清除更不可能——谁下去谁死。
就在这时，孟婷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熔岩灯笼果！用熔岩灯笼果的提取液！”
“那东西不是还在试验阶段吗？”
“没时间了！”孟婷眼睛发红，“熔岩灯笼果的活性成分对硫化物和有机毒素有极强的催化分解作用。如果把它混合硝石粉撒出去，遇热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彻底净化这片区域！”
“但用量……”
“实验室里有一小瓶浓缩提取液，是准备今天做催化试验的。”孟婷语速飞快，“大概二两，稀释后混合二十斤硝石粉，应该够覆盖前方十步区域。”
“去拿！所有人准备投石机，目标菌毯前沿！”程然下令。
孟婷飞奔回实验室。两刻钟后，她抱着一大包用油纸严密包裹的混合物冲上墙头。混合物呈淡橙色粉末状，散发着奇异的甜香与硫磺混合气味。
“装入投掷囊，用最小的力道抛出去，落地越散越好！”孟婷一边指导一边亲自操作。
十个特制的麻布投掷囊装填完毕，被放入投石机的抛篮。程然亲自调整角度，确保落点均匀分布在菌毯前沿十步宽的带状区域。
“放！”
投掷囊划过低空，在菌毯上方三丈处自动散开——这是孟婷设计的小机关，囊口系着浸油的麻绳，飞行中麻绳烧断，囊内粉末如雨洒下。
淡橙色的粉末落在菌毯表面，起初并无反应。但紧接着，菌毯接触粉末的部位开始冒起细密的白烟，白烟迅速增多，汇集成雾。雾气中，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如同被烈日暴晒的苔藓。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那些暗红色的血孢雾接触到飘散的粉末后，颜色迅速变淡，从暗红转为粉红，再转为无色，最终完全消散！淡紫色的孢子云也在粉末的作用下开始分解，如同冰雪遇阳。
“有效！继续！”石蜥兴奋大喊。
第二波、第三波粉末洒下。菌毯前沿两丈宽的区域内，暗绿色的菌丝彻底失去活性，变成干枯的灰黑色碎屑。血孢雾和孢子云被净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阳光第一次穿透毒雾，照在焦黑的土地上。
菌毯停止了推进。它那庞大的生物质似乎在进行评估，前沿的菌丝缓缓回缩，在距离堡垒二十步处重新集结，但没有继续进攻。表面那些鼓包也停止了喷发，整个菌毯陷入诡异的静止。
“它在观察。”孟婷抹去额头的汗水，“菌毯可能具备某种群体智慧，正在分析新威胁。但我们不能放松——粉末只剩下最后五斤了，必须趁现在建立新的防御线。”
程然点头，立即下令：“所有能动的人，立刻在墙外十五步处挖掘隔离沟，沟底铺石灰和硫磺，沟壁涂抹胶质。快！”
堡垒内响起一片忙碌声。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帆背速龙会卷土重来，菌毯会找到应对方法，而他们手中的新武器——胶质和熔岩灯笼果粉末——都面临着产量瓶颈。
夕阳西下时，孟婷站在实验室窗前，看着那七株熔岩灯笼果幼苗。琥珀色的子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来自地底深处的秘密。
她拿起记录板，开始设计新的实验方案：胶藤的大规模无性繁殖、熔岩灯笼果的快速培育、晶化铁藤与胶藤的嫁接可能性……
窗台上，阿彘安静地趴着，耳朵却始终竖起，聆听着远方林间传来的、帆背速龙集结的窸窣声。
夜还很长，而文明的火种，必须在这场与自然和时间的赛跑中，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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