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氏张张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她不确定他刚才究竟听到了多少，可闺女根本没将去这臭豆腐方子怎么来的告诉女婿，毕竟像他们这些读书人，一向不屑这些手段。
若被他知道了，怕是得对闺女生嫌隙。
陆娇娇温柔笑了笑，接过话头，“沈郎有所不知，我们方才是说，今日开业生意好，最开始制的那一坛底汤都快不够用了，而另一坛底汤又还得等几天才好，正着急明日做的豆腐不够卖呢。”
“对！对对对……”周氏连连点头，“这生意好也愁人啊。”
说着，又拉起王氏一块往外走，“来，先跟娘一块将外头碗筷、桌子收拾干净了，这活啊还是要一样一样来做。”
“孩她娘这话在理，我也得去市集上买些豆腐回来。”陆大财跟着背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笑呵呵招呼沈长清，“长清来得正好，待会儿留下来一块吃晌午饭，爹去割一刀肉回来！”
“多谢岳父美意，不过家里已经做了饭。”沈长清笑了笑婉拒道：“我是来这儿是要接娇娇一块回家吃饭的。”
从城西到城南，一路也不近，他担心娇娇路上会碰到那些不长眼的人，所以，每次下课都会绕道过来，接她一块回家。
当然，当时娇娇在城南的糕点铺子时，他下学后也会接她。
接她，似乎已经长成一种习惯。
陆老婆子瞧见沈长清眼里的柔情，连铜钱也顾不得数了，“哎唷唷，娇娇赶紧跟孙婿归家吧，再不回去，我这老太婆的牙都要酸掉了，”
“阿奶，你又取笑我！”陆娇娇半嗔半羞觑陆老婆子一眼。
却是乖巧站起身，走到沈长清的旁边，“沈郎，咱们赶紧回吧，别让婆母、公爹和小桃等久了。”
“好。”沈长清点头，同陆老头和陆老婆子他们打过招呼，方牵着陆娇娇往外走。
陆老婆子看着二人挽着的手，老脸上满是宽慰，“我们娇娇真真是好福气啊，不仅会赚钱，连找的相公都将她疼在手心上。”
早先见娇娇面色萎靡的时候，她还担心老沈家和沈长清给了娇娇气受，现在见沈长清这每日接接送送，哪里是敢给娇娇气受的模样？
“怎么，这是嫌自己相公不如人家了？”陆老头敲了敲烟枪，语气微酸。
听得将陆老婆子老脸一红，就要去拧他腰间的软肉，“真是个老不羞，没看见孩子还在这儿呢，瞎咧咧啥呢？”
“老不羞！老不羞……”陆图状拍着小手嘿嘿笑，也不管听不听得懂是啥意思。
另一头，沈长清同陆娇娇走出铺子，快到街角时，又不禁回头望向那黑漆烫金招牌和旁边的招幌：老陆记臭豆腐。
和‘陆记臭豆腐’只一字之差。
甚至，连方才在铺子里闻到的味道也和陆绾绾她们的八九不离十。
“沈郎在看什么？”陆娇娇见男人步履放缓，转头一看便见他正蹙眉盯着自家大门。
此刻没了旁人，沈长清也没再藏着，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娇娇，这臭豆腐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和陆绾绾她们的那么像？”
陆娇娇听言，面色稍稍僵住，“这事，我本是不想跟沈郎说的。”
她声音低低，还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
这让沈长清心头不自觉一酸，“娇娇，我们不是别人，是生死与共的夫妻，遇着事你若是还一个人憋在心里，那我这个当丈夫的岂不是太没用了？”
“沈郎！”陆娇娇贝齿咬着唇瓣，眼眶微微发红。
“娇娇，你别哭啊。”沈长清见她这副模样，心都开始慌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气，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不是什么大事。”陆娇娇摇头，抹了抹眼睛，“就是这臭豆腐，其实，臭豆腐是我在沙州的时候，便已经在钻研的吃食，没想到竟被绾妹妹学了去，还到沙州开了铺子……”
“什么？”沈长清满目惊诧，“这臭豆腐竟然是娇娇的点子！”
难怪，难怪两家的香味几乎一模一样。
他自己从没去陆记臭豆腐买过，一来是一文一片的臭豆腐不便宜，买一碗够他们一家人一天的伙食，他舍不得，二来则是不想碰见陆绾绾。
但何圆圆最喜欢吃臭豆腐，每次买了都会送他几块吃。
所以，刚刚还没进铺子的时候，他就嗅出了两家的臭豆腐味道十分相像，可不曾想，竟是陆绾绾偷了娇娇的方子。
陆娇娇眼眶通红说着，“若不是我们到沙州后，哪哪不顺，家里连买米买菜的钱都没了，我也不想卖臭豆腐，来和绾妹妹她们抢生意。”
“娇娇说的这是什么话？”沈长清听得心疼不已，“这臭豆腐是你想出来的方子，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是陆绾绾偷了你的，哪里是你和她们抢生意。
是她陆绾绾，他们三房对不起你啊。”
男人越说越气愤，一张清俊的脸上此刻全是厌恶，“我早知她行事乖张，生性恶毒，没想到还来偷你的营生方子，真是不可饶恕，不行，我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你……”
说着，就要调转脚步，去隔壁街上找陆绾绾。
“沈郎，算了吧。”
陆娇娇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绾妹妹许是穷怕了，所以才一时走了歪路，我不怨她。
而且，安州府城这么多人，尽管多他们一家铺子之后，我们的生意会不如原本的好，可每日赚的钱也够我们两家的吃用，这就够了。
娇娇所求不大，这一生只盼家人健康平安，沈郎长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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