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胡家老宅的书房,灯火如豆。
李文轩坐在桌前,手中的钢笔悬在稿纸上,一滴墨珠颤巍巍地凝聚,最终“啪”地砸下,污了一片。
他全身都在轻微发抖。
“团座……”
李文轩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这东西发出去,杨立仁背后是孔宋家族的影子,我们……这是在拿笔尖去撞南墙!”
吴融的身影立在窗边,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意识中,【全国战略沙盘】上,代表“孔系”的金色脉络盘根错节,而杨立仁那个光点,只是根系末端一颗发黑的毒瘤。
“你看错了。”
吴融转过身,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点在“杨立仁”三个字上。
“我们不是在宣战。”
他唇边泛着冷意,
“我们是在给孔先生递一把手术刀,指着他腿上的坏疽,告诉他——自己动手,或者等着整条腿一起烂光。”
李文轩的呼吸停了一瞬。
“疯狗咬了人,主人总要亲自下场,打断它的腿。”
吴融的语气平淡,却让李文轩感到一阵寒意,“
杨立仁贪的钱流向哪,孔先生比谁都清楚。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笔烂账,从阴沟里捞出来,扔到重庆所有人的饭桌上。”
“让这恶臭,熏得他不得不挥刀自宫。”
吴融拿起那份只写了几行的稿纸。
“角度不对。”
他将稿纸推回去,“别指责,别谩骂。
你要做的,是算账。”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用一个腾冲阵亡小兵未婚妻的口吻来写。
去算,一箱盘尼西林,在前线能救十条命,到了后方,怎么就变成了一百根金条,躺进了某些人的保险柜?”
“去算,一箱本该炸平鬼子碉堡的德制炸药,怎么就出现在黑市,变成了某些人瑞士银行账户里的一串数字?”
“文章结尾,别呐喊,别呼吁。”
吴融的眼神深不见底,“你就替那个未婚妻问一句——”
“‘我丈夫的命,究竟值几根金条?’”
李文轩身体剧震,眼中的恐惧被一种疯狂的光芒取代。
他明白了,这支笔,今夜要饮血!
“南纪门的报童行,找‘赖三’。”
吴融的声音不容置疑,“十倍价钱。
天亮前,把这份‘账本’,塞进重庆的每一个门缝,每一个信箱,每一个官员的公文包里!”
“我要整个山城,都听见亡魂的哭嚎!”
次日清晨,浓雾锁江。
沙坪坝,中央大学校门口。
“号外!
腾冲前线血泪账本!
谁在用将士的抚恤金点雪茄?!”
一个瘦小的报童挥舞着印刷粗糙的单页,声嘶力竭。
人群被点燃。
“国贼!!”
“打倒贪腐!”
“严惩杨立仁!”
愤怒的口号汇成洪流。
朝天门码头,袍哥会龙头“王舵爷”的茶馆里,一只青花瓷盖碗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狗日的!”
王舵爷眼眶血红,指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老子袍哥会三百个弟兄埋在野人山!
他杨立仁,敢拿我弟兄们的命换金条?!”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周围杀气腾腾的汉子们吼道:“传我的话!
杨立仁和他手下那帮杂碎,谁敢在重庆露面,给老子打断他们的腿!”
舆论是火,江湖是刀。
当火与刀交织,一场绞杀,在山城每个角落同时上演。
孔家公馆。
孔祥熙听着心腹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生,学生围了军政部,美国大使馆也来电话质问……杨立仁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废物!”
孔祥熙低吼。
他知道,吴融这把刀捅向的是杨立仁,溅出的血,却要污他孔家的门楣。
“让他自己处理干净。”
孔祥熙的声音冰冷。
半小时后,心腹连滚带爬地跑回:“先生,不好了!
杨主任派宪兵去抓人,被袍哥会给打了!
两边……开枪了!”
孔祥熙猛地站起身。
事情失控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报纸,那句“我丈夫的命,究竟值几根金条?”,像一根毒刺扎进眼底。
他知道,杨立仁这颗毒瘤,必须割了。
“告诉戴雨农,”他闭上眼,声音满是疲惫,“让他的人,去把杨立仁‘请’到白公馆,好生‘招待’。”
“弃车,保帅。”
解放碑下,细雨如丝。
当杨立仁被戴笠的人从公馆里拖出来,像条死狗塞进汽车时,吴融正站在不远处一个炒栗子的摊贩前。
苏青默默举着一把黑色的油布伞,伞沿倾斜,替他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老板,来一包。”
吴融买了一小包热气腾腾的栗子,走到一处避雨的屋檐下。
他靠着斑驳的墙壁,不紧不慢地剥开一颗滚烫的栗子。
金黄色的果肉,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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