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被推进山坳,像一具铁皮棺材,永远留在了边境线。
吴融一行人,连同那十几个残兵,一头扎进了胡康河谷。
世界,被染成了绿色。
不是生命的颜色,是尸体上刚刚爬满苔藓的惨绿。
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被撕成一条条惨白的光带,投射在地上,像停尸房地面上的水渍。
空气是粘稠的。
腐烂了千年的落叶,混着野兽尸骸的腥臭和瘴气的甜腻,拧成一股绳,钻进肺里。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口浓痰。
暴雨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操!什么玩意儿!”
队伍里,一个士兵发出压抑的惨叫。
他抬起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蚂蟥,身体已经吸血胀大到半透明,像一颗饱满的血色珍珠,钉在他的手背上。
恐慌瞬间引爆。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头顶的树冠下,密密麻麻挂满了蠕动的黑点。
雨水冲刷下,它们正如下饺子般,无声坠落。
“啪嗒。”
一只掉在李文轩的脖子上。
那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吐得只剩下胆汁。
“别用手撕!吸盘会断在肉里!”
苏青厉声喊道,但已经晚了。
一个士兵用刺刀去刮,血当时就喷了出来,可蚂蟥的口器还留在伤口里,血流不止。
“都站住。”
吴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恐慌的肿瘤。
他从一个士兵背包里抽出火柴,划燃。
橘红色的火苗,在这片幽暗中,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他走到那个手背被叮咬的士兵面前,将火柴头凑近那只吸饱血的蚂蟥。
“滋啦——”
焦糊声中,蚂蟥受热,猛地缩回吸盘,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懂了。
恐慌被一种更原始的求生技巧压制。
吴融扔掉火柴,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他眼前的世界,早已被淡蓝色的数据覆盖。
【生存扫描:前方积水中腐败菌含量超标,接触将引发恶性痢疾。】
【路线修正:左偏十五度绕行。】
【三公里外,有山体渗出的安全泉水。】
“跟紧我的脚印。”
吴融的声音像冰渣,“掉队的,自己给自己刻墓碑。”
他没有回头。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叫小四川的学生兵掉了队。
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陷进泥潭,高烧让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吴长官……”一个老兵满脸不忍,伸手想拉。
吴融的眼神扫过,老兵的手僵在半空。
他走到小四川面前,蹲下。
不是去拉他,而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
【医疗辅助:目标恶性疟疾晚期,体温41.2℃,多器官衰竭,生存率低于1%。】
“救不活了。”
吴融站起身,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他从那学生兵怀里,抽出一本被泥水浸透的《国富论》,扔进污水里。
又解下他的水壶,将里面仅剩的清水倒在手上,仔细清洗着泥污。
“这是第一课。”
吴融环视所有人,镜片后的眼睛,比这片丛林更冷。
“在这里,你们的名字、军衔、荣耀,都是累赘。”
“你们只是一块会呼吸的肉,唯一的任务,就是别让自己烂得太快。”
说完,他转身,继续前行。
整个队伍死一般寂静。
老兵看着在泥潭里无声流泪的小四川,最终咬碎了牙,转过身,跟上了吴融的脚步。
队伍后方,苏青的左肩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看着吴融的背影,那个男人每一步都像机器般精准。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血,在这个男人面前,幼稚得可笑。
吴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摇摇欲坠的李文轩。
“书生。”
李文轩一个激灵,强行站直。
“到!”
一个油布包裹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被扔到他脚下。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走路。”
李文轩愣住了。
“我要你记下我们看到的每一具尸体,他们的番号,他们的死法。”
“然后,把他们写成故事。”
吴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
“不是死于日本人的枪炮,是死于后方的贪婪。”
“他们的军饷,是南京高官麻将桌上的赌资;他们的药品,是孔家小姐手腕上的翡翠。”
“我要你把这座吃人的山,变成一支笔!”
“把这些腐烂的尸体,变成墨水!”
“我要这支笔,穿过这片该死的丛林,插进那些人的心脏里!”
李文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战栗混合着病态的兴奋,从他心底升起。
他捡起笔记本,那双因虚弱而颤抖的手,在这一刻,稳如磐石。
他不再是一个求生的文人。
他成了魔鬼的书记官。
就在这时,负责探路的陈默从灌木后闪出,脸色凝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黄埔刚毕业,系统逼我当谍战之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黄埔刚毕业,系统逼我当谍战之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