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报的尖啸在南京上空盘桓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渐渐平息。
远处城区腾起的几股黑烟,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吴融站在窗前,直到最后一丝警报声消失在夜风里,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面,面无表情地吃了几口。
冰冷、油腻的面条滑过喉咙,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
三天后的子时。
秦淮河畔。
战争似乎并未过多侵扰这片销金窟的旖旎。
虽然街上没了往日的喧嚣,但河道两岸的画舫阁楼里,依旧灯火摇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吴融透过车窗,看着那些依旧笙歌的楼阁,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城外难民如潮,城内歌舞升平。
这座城,病得不轻。
“听雨轩”是其中最幽静的一座小楼,三层飞檐,独立于河畔的一片竹林之后。
没有高挂的灯笼,只在门前点着两盏昏黄的落地纱灯,将“听雨轩”三个字映得朦胧。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远处巷口停下。
吴融从车上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被留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此刻的他,只是“铃木一郎”,一个来自日本的、严谨而疏离的医学顾问。
“老板。”
驾驶座的张昊天压低了声音,那只完好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我在外面盯着。
有情况,车灯闪三下。”
吴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张昊天的能力,更知道今晚这场交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红姐不是善茬,听雨轩更不是善地。
吴融没有回头,只是朝黑暗中摆了摆手,独自走向那两盏纱灯。
刚走到门口,两扇描金的木门便无声地向内打开。
一个穿着青色短衫的精干下人躬身站在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铃木先生,红姐在三楼天字号房等您。”
吴融迈步而入。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楼内很安静,地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将脚步声吸得一干二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龙涎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气。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漠地扫过吴融,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吴融的余光扫过那些护卫,心里快速盘算——六个人,腰间都有鼓包,应该是短枪。
楼梯拐角处还有一个,手里端着茶盘,但站姿太稳,是练家子。
红姐这是在给我下马威,还是真怕我动手?
上了三楼,领路的下人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一个慵懒妩媚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下人推开门,侧身让吴融进去,自己则退到一旁,重新将门关好。
房间很大,布置得极为雅致。
没有俗气的金银堆砌,只有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和墙上几幅看不出真假的前朝字画。
一扇巨大的落地圆窗正对着秦淮河,窗外水波荡漾,灯影迷离。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旗袍的开衩很高,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小腿。
她手里拿着一柄苏绣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
正是红姐。
“铃木先生真是准时。”
红姐缓缓转过身。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明艳,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仿佛随时都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守时,是合作的基础。”
吴融走到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将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放在脚边。
红姐也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上好的碧螺春,热气氤氲,茶香四溢。
“铃木先生喜欢喝茶?”
红姐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灯下闪着光。
“我不懂茶。”
吴融推了推眼镜,“我只关心,这杯茶能不能解渴。”
红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能不能解渴,要看先生的口,渴到了什么程度。”
她拿起团扇,轻轻摇动,“也得看先生带来的,够不够分量。”
这是在问价了。
吴融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平静地开口:“红姐在这秦淮河上,呼风唤雨。
想必也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
“兵荒马乱的年月,哪里又太平过?”
红姐轻笑一声,“不过是今天死张三,明天死李四罢了。
我们这些风月场里刨食的女人,见的多了。”
“但这一次,死的不是张三李四。”
吴融的目光转向她,声音压得更低,“藤田死了,小泉也死了。
宪兵队和特高科,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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