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废弃酿酒厂的安全屋里,只有角落那台电讯收发机上的红灯,在黑暗中固执地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潮湿得让人胸口发闷。
窗外,雨水顺着破裂的瓦片滴落,砸在铁皮桶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叮咚”声。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电码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默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抓过耳机戴上。
他的右手握着铅笔,左手按住记录本,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不自然的白色。
吴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夜雨洗刷过的南京城。
城中零星的灯火在雨幕中摇曳,像是坟场上随时会熄灭的鬼火。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框,一下,两下,节奏和心跳同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默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从平稳变得急促,又从急促变得凝重。
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渐渐慢了下来——这意味着,他译出的内容,让他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终于,电码声停止。
陈默摘下耳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译出的电文,又看了一遍,仿佛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颗埋在眼前的地雷。
深吸一口气,起身,脚步比平时更沉,走到吴融身后三步处停下。
“老板,夜莺的紧急密电。”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吴融转身,接过纸条。
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像一口被投入石子的古井,表面平静,深处却掀起了暗流。
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警示:已成棋子,一石二鸟之局已布。
敌欲借“奥丁之泪”传闻,坐实你“铃木一郎”与日军活体实验之关联。
届时,借日方之手清除你,再嫁祸国府,引国际舆论危机。
此为釜底抽薪之计,断你所有退路。
附:近期城南失踪平民名单。——夜莺。】
名单不长,只有七八个名字。
吴融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了三秒——“王二麻子,城南黄包车夫,妻亡,育有一子,八岁。”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南京街头随处可见的黄包车夫:佝偻着背,拉着比自己重几倍的车,为了几个铜板拼命奔跑。
这些人,是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
但他们也是父亲,是儿子,是活生生的人。
吴融睁开眼,指尖在纸条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将其递给张昊天和钱通。
张昊天看完,一言不发,但握着腰间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咔咔作响。
“他妈的!”钱通一拳砸在墙上,石灰簌簌落下。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是戴老板还是杨立仁?还是这俩王八蛋一起下的套?”
“都不是。”吴融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或者说,不全是他们。”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那张残破的南京地图上轻轻点了三下——军统南京站,中统南京站,日军宪兵司令部。
“这三方都恨不得我死,但谁都没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
能同时调动日方资源、掌握我双重身份、还能精准预判我会去查“奥丁之泪”的……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是更高层面的意志。”
他们不在乎谁是李强,谁是铃木一郎。
他们要的,是让“奥丁之泪”这盆脏水,彻底泼在国府头上,让英美断绝援助。
而他吴融,就是这盘大棋里,那颗注定要被牺牲掉,用来引爆一切的棋子。
先让他这个“国府中人”变成“日本帮凶”,再“大义凛然”地揭露,最后顺理成章地被日本人“清理门户”。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我们怎么办?老板?”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
“撤吗?现在离开南京还来得及。”
我可以在两小时内销毁所有联络记录,安排三条撤退路线……
“撤?”
吴融打断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撤了,就等于默认了这一切。”
他们会伪造出无数证据,证明“李强”叛国,“铃木一郎”就是他。
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三个兄弟。
这三个人,跟着他从武汉一路杀到南京,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他不能让他们背上汉奸的骂名。
更不能让那些失踪的平民,那个叫王二麻子的黄包车夫,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永远找不到父亲。
“想用舆论杀我?”吴融嘴角冷笑一声。
“那我们就看看,谁的刀,更快。”
他重新走到桌前,脑海中,幽蓝色的【命运沙盘】系统瞬间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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