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撞上烂泥滩,发出一声闷响。
四周充斥着腐烂菜叶与河水的腥臭,远处的码头灯火在浓雾中晕开,像一团团化不开的黄脓。
张昊天将三根小黄鱼扔给筛糠般的船夫,架起吴融,两人迅速没入岸边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巷道。
回到安全屋,那股混合着霉味和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吴融推开张昊天,脱下湿透的长衫。
肋骨断端在刚才的颠簸中再次错位,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在被钝刀子拉扯。
他没坐,走到昏黄的煤油灯下,掏出那张被油纸包裹的照片。
灯光跳动,照亮了照片里那个年轻的钟表匠。
低着头,神情专注,世界只剩手中那块怀表。
陈默。
这个属于记忆深处的影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哈尔滨的冰天雪地里血淋淋地挖出来,扔在了南京的牌桌上。
“老板……”张昊天守在门边,拳头捏得咔吧响,“这娘们是在找死。”
吴融没回头,指尖刮过照片边缘。
“不是威胁,是谈判。”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嘶哑,却异常干脆。
“她亮出底牌,证明她能查到我们的过去。
我给出布防图,证明我能决定她的未来。”
吴融将照片翻面,指甲在“钟表会停,但时间不会”这行字上划出一道痕迹。
“筹码对等,才有资格坐在一张桌子上。”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个抱着电台零件发愣的年轻人,“陈默。”
陈默一激灵,快步走近,手指习惯性地去扶眼镜,却不敢看那张照片。
吴融将照片拍在他面前。
陈默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停滞,脸色煞白。
“亨得利……三年前……”他嘴唇哆嗦,那个被老板暴打的雪夜噩梦重回脑海。
“怕了?”吴融问,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陈默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怕就对了。”吴融掏出打火机,“从你跟我走出那个铺子,你的命就是党国的,也是我的,唯独不是你自己的。”
“当特工,就是要把过去埋进坟里。”
“咔哒。”
火苗蹿起,舔舐着相纸边缘。
照片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撮灰烬,落在肮脏的桌面上。
“哈尔滨的修表匠死了。”吴融吹散灰烬,目光如刀,“现在活着的,是‘影子’的‘工匠’。你还要怕吗?”
陈默盯着那堆灰,身体的颤抖逐渐停止。
他死死咬着牙,直到腮帮子鼓起,那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盖过了恐惧。
“不怕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狠,“敢动我的电波,这笔账,我跟她算。”
吴融点头。
恐惧没用,愤怒有用。
“钱通。”
“在!”
“杨立仁的网,收得怎么样了?”
钱通掏出一个被汗浸透的小本子,脸色铁青:“疯了。
一级监视启动。
所有休假特务召回,全城十三处关卡加了双岗,专查戴眼镜的长衫客。
还有,那三个备用安全屋——全封了。
其中一个除了我们四个,没人知道。”
屋内只有煤油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备用点被端,说明杨立仁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呵。”吴融突然笑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嘴角抽搐。
他抓过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他急了。”
“赌徒输红眼的时候,才会把所有筹码推上来。
他想把南京城翻过来找我,但我偏不让他如愿。”
“传令。”吴融放下茶杯,眼神骤冷。
“一,外围全员静默,切断横向联系。
没我命令,喘气声都给我压着。”
“二,陈默,别想着攻击,给我监听。
我要摸清那只‘夜莺’的所有算法逻辑。
玩密码,你才是祖宗。”
“三,昊天,钱通,带人去春香阁。”
两人一愣:“干什么?”
“送礼。”吴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田中队长今晚十点要去喝花酒?
给他加点料。
我要一场乱子,越大越好。”
“杨立仁的人在满城抓‘影子’,而‘影子’的人在帮他杀日本人。
我要让他这盘棋,乱成一锅粥。”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更重要的是,这是对杨立仁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台始终沉默的电台,突然跳出一串极其轻微的“滴滴”声。
极短,极快。
陈默猛地扑向耳机,脸色骤变。
“老板!是‘夜莺’!”
“译!”吴融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的手指飞快在纸上跳动,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像被抽干了力气,手抖得递不过来。
吴融一把夺过纸条。
借着昏暗的灯光,那几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视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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