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回应。
张昊天皱起眉头,刚想开口,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夹杂着巨大杂音的回应。
“你是谁?报上你的身份识别码。”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声线清冷、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每一个字的咬字都极其标准,透着严格训练后的专业素养。
是她。
林娥。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吴融,眼中满是震惊和询问。
吴融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他没有延安的识别码,任何伪造都会立刻露馅。
但他有另一张牌。
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他缓缓说道:
“洛川的风,有些冷。
听说,前方的同志们,很缺一本新字典。”
话筒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这句话,是《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的一段暗语。
“洛川会议”确立了敌后作战方针,但部队缺乏物资,“新字典”指代的是急需的药品、武器和经费。
这是他下的饵。
一个只有真正的“同志”,才能听懂的饵。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吴融以为对方要挂断联络时,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警惕的味道淡了许多,多了一丝试探:
“字典不在我这里。
想看书,拿出你的诚意。”
对方没有上钩,反而抛出了一个反向试探。
吴融笑了。
不愧是林娥,冷静,谨慎,不会被一句暗语轻易打动。
“可以。”
他回答,“我这里有一批刚缴获的盘尼西林,但南京城的路不好走。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死信箱。”
盘尼西林,这个时代比黄金还珍贵的战略物资,是各方势力都渴求的救命药。
“死信箱”,则是特工之间交换情报最经典、最安全的方式——双方约定一个隐蔽地点,放置加密情报,互不见面,最大限度降低暴露风险。
又是长久的沉默。
对方似乎在权衡,在判断这是真诚的合作请求,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最终,一个冰冷的地名和一串数字,通过电波传来:
“鸡鸣寺,后山观音像下,第三块砖。明晚子时。
暗号:前半句你说梅花香自苦寒来,我答宝剑锋从磨砺出。
接头人只去一个,携带物品用黄色油纸包裹,外层缠红线三圈。”
“收到。”吴融干脆地回答。
信号中断。
吴融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传来冰冷刺骨的感觉。
第一步,成功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明晚。
“老板,我去准备。”张昊天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战意。
“不。”吴融却摇了摇头,“这次,我亲自去。”
“不行!”张昊天和钱通异口同声地反对,
钱通甚至直接跪了下来,“老板,你的伤还没好!
肋骨断了三根,右臂的神经还在恢复,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吴融推开两人搀扶的手,
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海。
“一个能让日本人几次吃瘪、值得关东军悬赏十根大黄鱼的密码天才,值得我冒这个险。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能和延安建立联系,我们就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转头看向张昊天和钱通,声音放得很轻,却无比坚定:
“而且……第一次接头,对方的警惕性最高。
如果去的是陌生人,她可能根本不会现身,甚至会怀疑这是陷阱,从此销声匿迹。
但如果是我——一个能说出洛川暗语、能拿出真正盘尼西林的人——她才可能真正信任。”
“信任,是情报工作的基石。这一步,必须我来走。”
张昊天和钱通对视一眼,终于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一旦老板下了决定,谁也无法改变。
……
第二天,深夜。
一辆黑色的黄包车,在寂静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
拉车的是张昊天,他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粗布短衫下,腰间的勃朗宁藏得严严实实。
车上坐着吴融,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像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周围。
距离鸡鸣寺还有两条街。
吴融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后方。
突然,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街角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没有开车灯,像一个幽灵般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头前,一个男人靠着引擎盖正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笔挺的黑色风衣,和那种如猎犬般警惕的站姿,吴融再熟悉不过。
杨立仁的人。
吴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节却无声地收紧了,将手中的线装书攥出了褶皱。
那只老狐狸,终究还是嗅到了他的味道。
今晚的鸡鸣寺,恐怕不止他一个客人。
黄包车继续前行,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在那辆福特轿车里,一双眼睛,正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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