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中央医院。
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石炭酸消毒水味,但这气味非但没能带来洁净感,反而像是一块肮脏的裹尸布,试图掩盖底下更深重的腐烂。
难以压制的血腥气和伤口溃烂后特有的甜腻恶臭,从每一条门缝、每一块地板下渗出,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走廊里光线昏暗,几盏忽明忽暗的灯泡投下鬼影般的幢幢暗影。
到处都是躺在临时担架和地铺上的日本伤兵,有些人的绷带已经渗成了黑红色,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仿佛从地狱传来,偶尔夹杂着一声绝望的惨嚎,很快又被军官不耐烦的呵斥声压下。
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清脆而冷酷,像是死神在敲打他的餐具,交织成一首令人神魂不宁的地狱交响曲。
几名穿着护士服的中国女人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推着装满带血纱布和残肢断臂的铁车走过。
一个断掉的小臂从车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们也只是停下,其中一人弯腰捡起,面无表情地扔回车里,继续前行。
她们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灵魂也会被这片绝望吞噬。
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吴融身穿崭新的白大褂,胸前挂着“铃木一郎”的身份牌,一丝不苟的头发,冷漠倨傲的表情,让他与周围的污秽和哀嚎形成鲜明对比。
他像一位巡视领地的死神,走在前面,皮鞋踩在黏腻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名巡逻的日本兵看到他,下意识地想上前盘问。
吴融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过去,那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军医处,公务。”
他的日语标准、流利,带着一种东京上层阶级与生俱来的傲慢。
那个日本兵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气场压迫,立刻挺直腰板,低头哈腰地让开了道路。
陈默提着一个德制的黑色医疗箱,伪装成他的助手,落后半步,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走廊昏黄的灯光,镜片下的眼睛冷静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将医院的布局、哨兵的换岗时间(约15分钟一轮)、巡逻队的路线(固定三条线路,交错巡查),全部刻印在脑海里。
他手中的医疗箱经过了精心改造。
上层是标准的听诊器、注射器和纱布。
下层看不见的磁吸式暗格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套比发丝还细的钛合金微型开锁工具,和一管用青霉素玻璃瓶伪装的琥珀色药剂。
瓶身上贴着德文标签,但里面装的,是无色无味、能通过静脉注射瞬间致人心脏骤停的高浓度氯化钾。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根据“铃木一郎”那份档案里的信息,目标高桥正雄,陆军少佐,南京攻城战期间的后勤补给官,应该在三楼的307病房。
两人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地来到了307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卫兵,看上去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些稚气。
“铃木医生。”
看到吴融胸前的牌子,卫兵恭敬地敬礼。
吴融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吩咐道:“里面的病人需要绝对安静,你去给我倒杯热水来,我要亲自为他配药。”
“是!”
卫兵没有任何怀疑,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的开水房走去。
机会只有一次。
在卫兵转身的瞬间,陈默立刻上前一步,身体挡住了走廊大部分视线。
他从医疗箱里迅速取出一根细长的L形“单勾”探针,闪电般插入锁孔。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Z形的“别子”,轻轻施加一个旋转力矩,模拟钥匙的转动。
右手单勾在锁芯内快速、轻柔地拨动,感受着弹子下沉的细微触感。
“哒、哒、哒……”三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在同一秒内完成。
三秒内,这把德制门锁即将开启。
就在此时。
“铃木医生?”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的手指瞬间僵硬,手腕一翻,开锁工具已无声无息地滑回袖中。
他重新站直身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融的心头猛地一沉,但脸上毫无波澜。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一名上了年纪的日本护士长,正带着两名护士推着药品车,停在他们身后。
护士长对着吴融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您找谁?307病房的病人,今天上午已经转走了。”
转走了?
第一个变数出现了。
计划中,高桥正雄会在这里待上至少三天。
吴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过来确认一下。
这种上位者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让护士长更加恭敬。
“转到哪里去了?”吴融用质问的口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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