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上海,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又坠入了另一场噩梦。
整座城市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勒紧。
从外滩到租界,每一个主要路口,都架起了沙袋和铁丝网构成的路障。
挂着膏药旗的装甲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一队队日本宪兵和海军陆战队士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踹开一扇扇民居的大门。
哭喊声,咒骂声,还有毫不留情的殴打声,在每一条里弄里回响。
昨夜的爆炸,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大日本帝国的脸上。
现在,帝国要用十倍的疯狂,来找回颜面。
虹口,日军海军俱乐部。
这里被临时征用为特高课的前线指挥部。
佐佐木真一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一夜未眠。
他的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法租界巡捕房探员。
“饭桶!一群饭桶!”
他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在一个法国探长的头上,墨水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对方的脸颊流下。
“在你们的地盘上,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恐怖袭击!你们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佐佐木真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军靴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他昨晚差点就疯了。
伪造的将军命令,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带着人去追捕根本不存在的“地下水道里的逃犯”。
等他发现被耍了,返回饭店时,现场早已人去楼空。
混乱中,至少有十几名重要的宾客失踪。
包括那个让他起了疑心的,“雨宫纪子”。
他派人去查了“雨宫纪子”下榻的酒店,人没回去。去查昨晚那艘医疗船,船员表示雨宫夫人下船后就再也没见过。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全城戒严的上海,凭空蒸发了。
佐佐木真一的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感。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救命的气雾剂,狠狠地吸了几口。
“给我查!”
他喘着粗气,对着手下嘶吼。
“就算把整个上海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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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中统总部。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杨立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他站在一位党国元老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蠢货!”
头发花白的老者,指着杨立仁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汽车炸弹?在阿斯特饭店门口?你是想让全世界都跟我们宣战吗!”
“英国领事,法国领事,美国领事,今天一早,电话都快把我的办公室打爆了!”
杨立仁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着。
“报告陈公,立仁此举,只为振奋国人士气……”
“闭嘴!”
老者打断了他。
“你那十几号人,连根毛都没炸到,反倒被人一锅端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这就是你振奋的士气?”
杨立仁的身体,僵住了。
他派去上海的“铁血锄奸团”,是他一手培养的精锐。
就在昨晚,他收到了最后一个组员,在被捕前发出的绝命电报。
他们遭到了另一伙不明身份者的伏击,全军覆没。
那辆准备用来制造“雷鸣”的汽车,也消失了。
杨立仁想不通。
他的计划,只有天知地知,和他自己知道。
怎么会泄露?
又是谁,能在他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手下行动之前,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全部清除?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戴着金丝眼镜,总是笑呵呵的脸。
戴隐。
一定是他!
那个浙江佬,一定是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眼线!
“滚出去!”
老者的咆哮,将他从愤怒中拉了回来。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中统的人,不许再踏进上海一步!”
杨立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老者,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头受了伤,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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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本部,戴隐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苦茶的涩味。
刘坤站在办公桌前,神情凝重。
“老板,上海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日军在上海的搜捕,一无所获。中统杨立仁的行动队,全军覆没,他本人,今天一早被CC系的那位,当面申斥。”
戴隐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杨立仁那个莽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有。”
刘坤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电报抄件,放在了戴隐的桌上。
“这是我们安插在虹口海军俱乐部的内线,‘海鸥’,刚刚发回的加急密电。”
戴隐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电报上。
电文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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