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是这里唯一永恒的东西。
冰冷的风,冰冷的石头,冰冷的铁栏杆。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东西烧焦后的恶臭,远处机械的低鸣从未停歇。
陈默的双手早已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本能,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从土里刨出来,再搬到另一边的空地上。
他的身体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一副裹着单薄囚服的骨架。
这里是地狱。
一个被命名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地狱。
在被抓进来的第一个星期,陈默还试图去记下每一个人的脸。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因为那些脸,消失得太快了。
昨天还和他一起搬石头的那个教书先生,今天就不见了。
前天晚上,隔壁囚室那个因为偷藏了半个窝头而被拖出去的木匠,也再没有回来。
他们被带走时,卫兵的说法是“调去特殊岗位”。
但每个深夜,从远处那栋被铁丝网和高墙围得密不透风的“特设监狱”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告诉了所有人,“特殊岗位”的真相是什么。
陈默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是因为反抗或者被怀疑是间谍而被抓进来的。
他是“特殊人才”。
抓他的人,是一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日军军官。
那人对他说,帝国需要他的头脑,为“圣战”贡献一份力量。
贡献?
陈默看着工地上那些麻木的,随时可能倒下的“圆木”,一股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绝不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工具。
绝不。
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流进他的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低下头,用破烂的衣袖擦了擦脸,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脚下的冻土里,一小截被废弃的铁丝,正半埋在泥中。
大约只有小指那么长,锈迹斑斑。
卫兵的皮靴在不远处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默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捡。
他继续搬着石头,身体却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位置,用自己的脚,踩住了那截铁丝所在的位置。
一下,两下。
他将那截铁丝,深深地踩进了脚下松软的泥土里。
机会,往往就藏在这些最不起眼的垃圾之中。
这天晚上,收工的哨声响起。
囚犯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排着队返回囚室。
陈默混在人群中,经过自己白天做标记的地方时,他假装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混蛋!”
卫兵的咒骂声和枪托砸在背上的剧痛同时传来。
陈默没有吭声,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在地上胡乱地抓了一把,然后撑着身体爬起来,跟上了队伍。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沾满泥浆的手里,正死死地捏着一截冰冷的、生了锈的铁丝。
回到那个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只马桶的囚室,陈默将铁丝藏进了墙角的一道裂缝里。
这只是第一步。
他还缺很多东西。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默变得比所有人都更加“顺从”。
他拼命地干活,用劳作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
他在一堆建筑废料里,找到几片薄薄的云母。
它们被丢弃在碎石堆中,毫不起眼。
他用连续三天省下来的半个窝头,从一个快要冻死的囚犯手里,换来了一件破旧不堪的军大衣。
那件大衣的内衬里,有几根几乎被磨断的铜线。
每天吃饭用的那只锡碗,也被他悄悄在石头上磨出了一个缺口。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他用生命观察了整整半个月才发现的规律。
这个基地的供电网络,堪称完美。
两套独立的供电系统,外加备用发电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但是,再完美的机器,也有它的瑕疵。
每晚午夜十二点,当零号岗哨和三号岗哨换班的时候,整个营区的电压,会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波动。
时间,只有三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只是灯光的一次微弱闪烁。
但对于陈默,这个从“谍影”部队虚拟训练营里走出来的密码天才,三秒钟的电波真空,就是黑夜里唯一的一扇窗。
今夜,风雪交加。
尖锐的北风拍打着囚室的铁窗。
陈默躺在木板床上,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门外卫兵皮靴走过的声音,还能听到雪花落在窗户上的沙沙声。
他在等待。
当墙角那只破旧钟表的指针,无限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墙角的裂缝中,摸出了那些他用生命换来的“零件”。
一截铁丝,几片云母,一根铜线,还有那只被磨出缺口的锡碗。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
牙齿咬住铜线,手指翻飞,瞬间缠绕铁丝,形成线圈。
薄薄的云母,被他小心翼翼地塞进线圈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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