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触及实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感。
地面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柔软，卸掉了所有下坠的力道。
“鬼一”单膝跪地，第一时间举枪警戒，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浓雾，却只能照亮眼前三米的距离。
周围死一样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道，是腐烂的木头混杂着劣质线香燃烧后的余烬气味。
“报告状态。”鬼一压低声音，通过喉震式麦克风下令。
“二组安全。”
“三组安全。”
“四组安全。”
周通落地一个懒驴打滚，爬起来就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从怀里摸出个罗盘。
指针疯狂地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他娘的，这里的磁场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他骂了一句。
刘道长扶着身边的苏婉，小姑娘的脸煞白，落地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怕。”刘道长拍拍她的手背，“跟紧我。”
江月瑶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她没有做出任何警戒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浓郁的阴气、怨气、死气……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无数信徒长年累月跪拜祈祷后，沉淀下来的疯狂执念。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形成了这片灰色的浓雾。
“嗡——”
一声非人耳所能听见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开。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凄厉惨嚎，直接攻击神魂。
幽灵小队的成员身体齐齐一震，好几个人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他们作战背心内袋里的“清心符”，同一时间冒出黑烟，变得滚烫。
“守住灵台！”刘道长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一张黄符上。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圈柔和的光晕，将玄门盟友和苏婉护在中间。
那刺耳的魂音被光晕隔开，众人才感觉好受了些。
“所有人，检查符咒！”鬼一命令道。
一名队员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焦黑的符纸，还没来得及说话，符纸就化作了飞灰。
“队长，我的符……失效了。”
“我的也是！”
“都失效了！”
报告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仅仅一波神魂冲击，刘道长分发的符咒就全部报废。
“江顾问，”鬼一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敌人的攻击方式，超出常规。”
江月瑶没有回头。
“常规武器在这里用处不大。”她的声音很平静，“它们要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里，出现了一个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些身影走得很慢，姿势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随着它们走近，战术手电的光终于照清了它们的模样。
那是些穿着古代服饰的镇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皮肤干枯，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被风干的腊肉。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幽幽的红光。
嘴巴被粗糙的黑线缝死，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开火！”鬼一下令。
“噗！噗！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沉闷的射击声。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些怪物的头部和胸口，打出一个个黑洞，却没有血液流出，甚至没能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妈的，物理攻击无效！”一个队员低声咒骂。
“这些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周通把罗盘往怀里一塞，反手抽出一把缠满红线的桃木剑，“这是‘香火煞’！被邪教当成祭品，吸干了精气神，再用信徒的香火愿力炼成的傀儡！没痛觉，没神智，只会执行命令！”
他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桃木剑带着破风声，直劈向最前面的一个老头怪物。
“嗤啦！”
桃木剑砍中怪物的肩膀，冒起一股黑烟，怪物被打得一个踉跄，可它只是晃了晃，又伸出干枯的爪子抓向周通。
“这么硬？”周通吃了一惊，连忙后退。
“它们的身体被邪力淬炼过，寻常法器也难伤！”刘道长一边维持着阵法，一边高声提醒，“攻击它们的眉心！那里是邪力核心！”
鬼一立刻调整命令。
“A组，更换特种弹！B组，自由射击，掩护！目标，眉心！”
几名队员迅速更换弹夹，枪口喷出带着微光的子-弹。
一名队员精准地一枪打中一个女性怪物的眉心。
“砰！”
那怪物的脑袋像是被塞了炸药的西瓜，轰然炸开，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作一地黑灰。
“有效！”
士气为之一振。
可那些怪物太多了。
浓雾里，影影绰绰，不知道还有多少。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无声无息，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包围圈。
“刘道长，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一名玄门盟友焦急地说。
“苏丫头！”江月瑶忽然开口。
一直被护在中心的苏婉身体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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