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这根触手吞没的刹那，凯撒的第一感觉就像是被史莱姆的身躯包裹，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都在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但罕见的是，触手内部并没有预想中浓郁的血腥气味，反而弥漫着某种淡淡的草药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类似古旧书籍被翻开时的味道。
“外表看起来这么狰狞，没想到里面倒是另一副模样……”
凯撒眼中的龙瞳微微游弋，白金光辉在昏暗中缓缓扩散。
他仔细打量着触手的内壁，发现周围的黑暗并非绝对，反而透着某种幽暗的生机。
全知者的触手内部并没有长满倒刺或是獠牙，内壁的质地看起来，甚至像是新生婴儿的肌肤，柔嫩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内层的肉壁上还攀爬着数条条向深处蔓延的纹路，在黑暗中不断散发着幽蓝光辉。
它们相互交织，沿着触手内壁蜿蜒而上，看起来就像是将知识具象化后汇聚而成的星河，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然而过了数十秒，凯撒发现自己的意识并没有遭到任何入侵，全知者也始终没有主动传递任何信息，似乎是在黑暗中观察。
心中思索了一瞬，他抬眸望向触手深处的黑暗，耳旁的虚影再次浮现：“我知道你在那里窥探，告诉我你的目的！”
话音落下，内壁上的幽蓝纹路便开始微微闪烁，光纹如同水波般轻轻颤动。
而在幽蓝光辉延伸的最深处，仿佛有某种未知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隐隐露出几分人像轮廓。
片刻之后，触手尽头陡然亮起两团幽光，仿佛两轮被囚禁在血肉牢笼里的小太阳，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嗡——！
紧接着，随着内壁上的幽蓝纹路开始不断闪烁，某种奇特的共鸣也在触手内部迅速扩散。
“你很强大，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强大的生命，哪怕是庭院深处的禁忌造物也无法与你相比！”
凯撒眼中的瞳孔微微聚拢，昏暗中散发的白金光辉驱散了脸庞附近的阴影，他直勾勾地盯着触手深处的两团幽光：“所以……你是想找我帮忙？”
周围的幽蓝纹路再次闪烁，触手深处的眼眸似乎想要靠近一些，却被某种无形的限制牢牢锁在原地：“我曾经也是人类，为了追求真理与知识才来到这里，真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副模样！”
凯撒眼眸微微眯起，这个全知者的来历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根据这家伙话里的意思来看，他似乎并非特斯瑞姆内部的炼金者，而是从外界来的求学者，然后被改造成了这副专门收集知识的怪物……
时隔不知多少年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心中痛苦的对象，全知者没有理会青年眼中的戒备，继续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我曾经也是一名大巫师，后来无意间发现了这座被隐藏在极北深处的知识庭院，我以为这里能让我领悟新的力量，从而成为整个维斯洛特历史上唯一掌控两枚符文的巫师！”
听到这里，凯撒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这全知者的身份背景确实非同寻常，甚至他还注意到，这家伙对自己的称呼居然是“大巫师”！
“初王时代……不对，应该是四大帝国时期！”
凯撒在心中喃喃低语，如果是三千年前初王时代的老家伙，那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自称，必然是以大炼金者来称呼自己的身份。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全知者很可能是四大帝国时期的巫师，然后通过某种秘法跨过了风暴雪山，潜入了这片被隐藏的极北疆域。
周围的幽蓝纹路依旧在缓缓闪烁，他实在太想找人倾诉这些年积压的痛苦了，今天终于碰到了一个有资格聆听的强大生命。
“我在维斯洛特是强大的血肉巫师，在整个生命结合与躯体改造的领域里，没有人比我更强！可直到我跨过了永霜森林尽头那片被风暴笼罩的山脉……才终于发现了这座传说中的真理源头！”
凯撒眼眸微微睁大，这些话倒也证实了他先前的推测，全知者确实是四大帝国时期的大巫师。
但它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人，那种自傲中带着独特的口音，甚至连擅长的领域、居住的地方都和那个该死的老家伙格外相似。
心中思索一瞬，他暗自开口试探：“你曾经住在冻土上的永霜森林？那还真是太巧了，我经常会待在附近的冰裂谷里。”
话音落下，周围流动的空气瞬间寂静下来，就连内壁上不断闪烁的幽蓝纹路都骤然暗淡了几分。
触手尽头的两轮小太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青年因逆鳞浮现，而不断扭曲的面容。
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幽蓝光辉这才重新开始闪烁，全知者的眼眸也朝着下方靠近了几分：“是吗……可我记得，那片冰裂谷深处有着一头元素灵，难道它从来没有攻击过你？”
凯撒变形皮肤下的眉头紧皱，这全知者曾经的人类身份让他愈发感到熟悉，简直像极了艾萨斯那个老家伙。
两者不仅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就连擅长的领域也一模一样，甚至这家伙还知道小咔的存在。
可让他实在想不通的是，艾萨斯的确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尸体都被自己蚕食，那这个被困在特斯瑞姆的家伙又是谁？
凯撒心中思索了一瞬，随口编了一段经历，打算继续试探下去。
“我到冰裂谷的时候，那头元素灵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遭到魔药反噬的猎魔人，他的身体产生了严重的畸变，说是被一个巫师逼成了这样。”
周围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全知者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些事情，就连触手深处两轮小太阳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片刻之后，周围的幽蓝光辉再次绽放，他格外确信地开口：“那一定是我动的手，因为整个永霜森林都是我的实验室，从冻土边缘一直到铁皮村，每一处区域都曾被我布置过试验场。”
“还真是艾萨斯这家伙……”凯撒眼眸微微闪烁，他现在几乎可以确认，这全知者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艾萨斯。
或者说，是艾萨斯的某一部分！
只不过，全知者的记忆似乎停留在很早的阶段，早到连凯诺带着他的永恒之心逃走这件事，他都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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