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林念苏按时间抵达清远市，桂花巷在清远市老城区的深处。
林念苏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是青砖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咖啡馆在巷子中段，门脸很小，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桂花”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他推开门，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光线昏暗。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看手机，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又低下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林念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林司长？”
“陆沉？”
男人点了点头，他没有伸手，双手放在桌下，握在一起。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没带人？”
“没带。”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
“你不怕我是赵振邦的人？”
“怕。但如果你是，你不会约在这里。”
陆沉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司长，我妹妹叫陆瑶。她是元医中枢的前端测试工程师。半年前，她发现了系统底层有一段代码，和公开版的技术白皮书完全不符。那段代码会读取用户的基因数据、社交关系、财产信息，然后打一个综合分数。分数高的人，在系统里排前面。分数低的人，排后面。”
林念苏问：“她发现的时候，你们系统已经上线了吗？”
“还在测试阶段。但已经在五万个用户身上试运行了。我妹妹把那段代码截屏了，发给了我。她说她要找赵振邦谈。”
“她找了吗？”
“找了。第二天，她出了车祸。肇事车逃逸，监控恰好坏了，警方说是意外。”
“那你信吗？”
“不信。因为她出事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哥，赵振邦让我别管这件事。他说如果我说出去，他会让我消失。我说你报警，她说来不及了，第二天她就走了。”
林念苏看着陆沉问：“那你把我叫来，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陆沉抬起头说：“我有完整的证据链。参数篡改记录、基因筛选算法的完整代码、优先级程序的源代码、赵振邦和我妹妹的通话录音。还有一份他发给投资方的内部邮件，里面明确写了这套程序的设计目的，优化医疗资源分配，提高高净值人群的生存率。”
“邮件在哪儿？”
“在我的服务器上，如果我出事了，它会自动发送给全球二十家媒体。”
“你为什么不直接公开？”
陆沉看着他说：“因为赵振邦会找到我，他找得到任何人，我妹妹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我需要保护。”
“你需要什么样的保护？”
“安全屋，新身份。二十四小时安保，直到赵振邦被抓。”
林念苏想了一下说：“这些我都能给你，但你得把证据交出来。”
“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安全了再给。”
“不行，你要全部给我，我才能安排保护。”
陆沉盯着他问：“林司长，我怎么相信你？”
陆沉愣了一下说：“我觉得，如果你不信任我，你不会约我见面。”
陆沉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念苏面前。
“这里面是源代码和部分录音。剩下的在服务器上。我安全了，就给你。”
林念苏接过去，装进口袋问：“你住在哪儿？”
“一个朋友家，赵振邦不知道。”
“今晚搬走吧，我给你安排地方。”
陆沉红着眼眶说：“谢谢你，林司长。”
“不用谢。你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念苏站起来，伸出手。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
两人松开手，林念苏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很近，就在巷口，越来越近。
咖啡馆里那个看手机的老头抬起了头。
陆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司长……”
“别动。”
警笛声在巷口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
林念苏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巷口停着一辆警车，闪着警灯。
三个穿制服的人下了车，正往巷子里走。
“你报警了？”林念苏转过头看着陆沉。
“没有！”
“他们怎么知道的？”
陆沉吓得说：“看来是我被人跟踪了，我……”
“别说了，跟我走。”
林念苏拉着他往后门走。
吧台后面的老头站起来，指着他们说：“哎，你们……”
林念苏头也没回，推开后门。
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堆着杂物和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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