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帮他摘下头环。
他坐起来，有点晕，他站起来，走出舱室，回到座位。
赵振邦拿着话筒，走到他面前问：“林先生，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
“这是正常的，意识层面的诊疗，需要大脑适应新的神经信号模式，你能否告诉大家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这就是意识诊疗的核心，通过读取你的长期记忆，系统能够判断你的大脑哪些区域需要修复，非常精准。”
林念苏点了点头，坐下了。
他看到了屏幕上方的实时数据，他躺进舱室的那五分钟，系统后台显示了一组数据：神经信号频率、脑电波波动、神经元响应时间。
那组数据，他见过。
很多年前，他父亲查过一个案子。
一个号称能“通过脑电波治病”的医疗设备公司，被举报数据造假。
父亲派人去查，发现那个公司的技术原理和这个很像，也是读取脑电波、生成虚假的“疗效画面”。
那家公司的后台数据里，有一个参数，叫做“神经信号校准系数”，被篡改了。
后来案子查清楚了，公司被查封，负责人被判刑。
那个“神经信号校准系数”的数值范围，和元医中枢刚才显示的一模一样。
林念苏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屏幕上的数据照片，然后发给顾清岚。
信息后面附了一行字：“清岚，我觉得元医中枢的系统有问题，数据参数和当年我爸查的那个案子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看着台上的演示。
后面的环节他没怎么听，他一直在想那组数据。
那个“神经信号校准系数”，是设备用来生成“疗效画面”的核心参数。
如果它被篡改，说明设备呈现的效果可能是伪造的。
不是真的在诊疗，而是在播放一段预设的“记忆画面”。
患者看到的“治愈”，只是一段提前录制好的幻觉。
他想起赵振邦的履历，那家被查封的公司，当年的技术负责人，姓赵。
后来那家公司倒了，那个技术负责人消失了。
再后来，华宇医疗集团成立了，赵振邦成了董事长。
他不知道那个技术负责人和赵振邦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他知道，那组数据，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元医中枢的系统里。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各国代表涌上去找赵振邦握手、合影、交换名片。
林念苏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厅，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顾清岚回复了信息：“数据我收到了，正在分析。看起来确实有问题，但需要更多样本。你能拿到系统的技术白皮书吗？”
“我试试。”
“小心。如果赵振邦发现你在查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他刚要把手机装进口袋，身后有人叫他。
“林先生。”
他转过身，赵振邦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那种商业笑容。
“林先生，今天的体验感觉还好吧？”
“很好，印象深刻。”
“那就好。元医中枢是华夏的未来，也是全球医疗的未来，我希望你能支持这个项目。”
林念苏看着他说：“我会支持的，只要它是真的。”
赵振邦继续微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林先生，我知道你父亲查过一些案子，也对AI医疗有过质疑，但时代变了，现在的技术，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技术会变。但造假的手法，不会变。”
赵振邦愣了一下说：
“林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说，技术再先进，也要经得起检验。”
赵振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说：“当然。元医中枢欢迎任何形式的检验。我们有最完整的技术白皮书，有全球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我们不怕查。”
“那就好。”
林念苏转身走了。
他没回头，但他知道赵振邦还在看他。
他走出大楼，广场上几个记者正在采访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
他拿出手机，拨了顾清岚的号码。
“清岚，赵振邦刚才找我了。”
“他说什么了？”
“说元医中枢欢迎检验。”
“他是在试探你。”
“我知道。”
“你怎么说的？”
“我说技术再先进，也要经得起检验。”
“念苏，你这是在跟他宣战。”
“他已经宣战了。刚才那个体验，他是在给我下套。如果我说体验很好，我就是在帮元医中枢背书。如果我说体验有问题，他会说我是在用职权打压创新。”
“那你什么都没说？”
“我说了。我说技术会变，造假的手法不会变。”
顾清岚又沉默了一会儿。“念苏，你知道赵振邦背后是谁吗？”
“谁？”
“华宇医疗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是之前被查封的那家公司的母公司。赵振邦当年在那家公司当过技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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