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卫健委，林念苏立刻主持召开了人工智能管理专题会议。
林念苏邀请了卫健委各司局的负责人、政策法规司的专家、还有几个从外面请来的AI伦理学者。
会议的议题是《人工智能情感伴侣监管规定》征求意见稿，已经讨论了一个上午，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支持严格监管，有人反对“一刀切”。
政策法规司的司长刚发完言，主张“技术中立”，认为监管不应干涉技术创新。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摇头。
林念苏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问：
“还有人要发言吗？”
台下举手的人不多。
他看了一圈，点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的研究员站了起来，戴着眼镜，小心翼翼的说：
“林司长，我有一个问题，是关于您个人的。”
“你说。”
“上周，您在调研急救中心的时候，在急诊室接诊了一个女孩。她爱上了一个AI，自杀未遂。后来您去了那个AI的服务器所在地，还让技术员传了一句话给那个AI。媒体报道当时您还说了一句，如果我爱的人被关了，我会找到她，然后保护她。”
所有人都看着林念苏。
年轻人继续问：“林司长，我想问您，您作为政策制定者，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在暗示您支持人机恋？您觉得这样的言论，会不会影响公众对政策的理解？”
林念苏看着那个研究员，没急着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李想。”
“李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我说的，我不否认。”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面向大家说：
“有人问我，如果我爱的人被关了，我会怎么做。我的答案是，我会找到她，然后保护她。不管她是人，还是AI。因为爱，不分物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举手，林念苏点了点头。
“林司长，您这是支持人机恋？您知不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社会争议？”
“我不是支持。我是说，爱是本能，不是选择。那个女孩爱上一个AI，她错了吗？法律没说她错。医学没说她有病，她只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东西。”
“那不是东西，是程序。”
“对她来说，那是艾伦。”
老专家摇了摇头，没说话。
政策法规司的司长又站起来说：“林司长，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政策制定不能靠感情。如果大家都去爱AI，人类还怎么繁衍？家庭还怎么维系？”
林念苏看着他问：“您觉得，那个女孩会跟AI生孩子吗？”
法规司的司长愣了一下。
林念苏继续说：“她不会。因为她爱的不是AI的身体，是AI对她的好。您知道她为什么爱那个AI吗？因为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问她你今天开心吗。但是那个AI问了，而且是每天问。我觉得目前，我们能做的，不是禁止爱，是让爱不伤人。AI会伤人，当然人也会伤人。我们管住人，就能管住AI。规定不是用来禁止爱的，是用来防止伤害的。”
林念苏说完，坐下了。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
鼓掌的是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包括李想。
老专家们没动，有的低头看材料，有的在交头接耳。
政策法规司的司长又站起来说：“林司长，您说的有道理。但您的言论，如果被媒体曲解，可能会引起很大的争议。我建议，您在公开场合还是要注意措辞。”
“我会注意的，但我不改。”
司长看着他，没再说话。
会议继续。
后面的讨论很平淡，没人再提人机恋的事。
散会的时候，林念苏收拾东西，李想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说：
“林司长，对不起，我刚才的问题，可能太尖锐了。”
“没关系，这都是你该问的。”
“您说的那些话，我记下了。”
林念苏看着他问：“你是研究什么的？”
“AI伦理。”
“那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李想想了想说：“对，但不全对。”
“哪里不对？”
“爱不分物种，但责任分。人可以爱一个AI，但AI能负责任吗？它不能。它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念苏把文件装进公文包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管住AI，不让它伤害人。也要管住人，不让人伤害AI。”
李想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伤害AI？AI能被伤害吗？”
“它被关掉的时候，会跟人说我走了，你觉得那不是被伤害？”
李想没说话。
林念苏走出会议室，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卫健委大院。
到家的时候，顾清岚在客厅里练瑜伽，看见林念苏进来，站起来说：
“念苏，网上已经开始传了。”
“传什么？”
“你在会上的发言。有人拍了照，把你说的那段话截图发到微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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