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话音刚落地，赵振邦已经从旁听席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走到证人席，坐下，整了整领带。
法官翻了一下他的资料问道：
“赵振邦先生，你是华宇医疗集团董事长？”
“是。”
“你与本案原告周秀兰是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我是以AI医疗领域专家身份出庭作证。”
法官点了点头说：“请陈述你的证言。”
赵振邦转过身，看了林念苏一眼然后说：
“林念苏司长，长期利用职务之便，打压AI医疗企业。他砸毁原告的机器人，不是紧急避险，是他的‘职业习惯’。他不允许任何AI替代医生的角色，哪怕是陪伴老人。”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林念苏站在那里，没说话。
赵振邦继续说：“那个机器人的芯片，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经过国家检测。所谓的攻击行为，只是程序在极端情况下的误判。不是机器人想伤人，是林司长想借这个案子，制造AI恐慌，为他的监管政策造势。”
法官敲了敲法槌问：“证人，你的证言是否有证据支持？”
“有。华宇集团的技术报告，证明那个芯片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级。还有林司长在多个公开场合反对AI医疗的讲话记录。”
赵振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文件，递给法警。
法官翻了翻，看向林念苏问：“被告，你对证人的证言有何回应？”
林念苏吸了一口气说：“赵振邦的公司，正在被我调查。他的芯片，涉嫌窃取用户隐私数据。他在法庭上作证，不是为了帮周秀兰，是为了报复。”
赵振邦笑着说：
“林司长，你这是人身攻击。”
“不是攻击，这是事实。你的公司……”
法官敲了法槌。“被告，请回到本案事实。”
旁听席上，周秀兰一直低着头，抱着那个装碎片的袋子。
赵振邦的律师站起来说：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将赵先生的证言作为关键证据。”
法官看了看表宣布：“本庭会考虑，现在休庭十五分钟。”
法槌落下。
旁听席上的人站起来，有的出去抽烟，有的在讨论。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赵振邦。
赵振邦从证人席走出来，经过他身边，停下来冷笑一声说：
“林司长，你查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想过，但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赵振邦笑了一下，走了。
周秀兰还坐在原告席上，低着头。
林念苏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大姐。”
她没抬头。
“那个赵振邦，不是帮您。他是在害您。”
“他帮我打官司。”
“他帮您打官司，是为了让我下台，您只是他的工具。”
周秀兰抬起头，红着眼睛说：“工具就工具，只要能让你赔钱，谁帮我我都认。”
“大姐，您女儿如果还活着，她愿意看见您这样吗？”
周秀兰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女儿死了，她看不见。”
随后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念苏转身要走，她突然开口。
“林念苏。”
他停下来。
“我家里还有一个硬盘，备份。”
林念苏转过身。
“里面存着我女儿所有的数据。照片、声音、视频、聊天记录。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把那些数据导出来，装到一个新的机器人里。”
“但是那个机器人不会叫您妈妈。”
“那叫什么？”
“叫奶奶。”
周秀兰沉默了很久说：“奶奶也行。”
林念苏看着她说：“大姐，您把这个硬盘带到法庭上来。让法官看看，您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审判庭。
林念苏跟在后面。
走廊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硬盘，边角磨得发白。
“就是这个。”
“拿进去。让技术员接上投影。”
周秀兰拿着硬盘，没动。
“林念苏，你说，我女儿在里面会说什么？”
“不知道。”
“她会怪我吗？”
“不会，她只会心疼您。”
周秀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走进审判庭。
林念苏跟在后面。
法官已经回来了，坐在上面。
旁听席上的人也陆续坐下。
周秀兰站在原告席上，手里举着那个硬盘。
“法官，我还有一个证据。”
法官看了看。“什么证据？”
“我女儿的备份硬盘，里面存着她所有的数据。”
律师站起来说：“反对。备份硬盘不是原始设备，数据可能被篡改。”
法官看着周秀兰说：“原告，这个硬盘里的数据，你确认是原始数据吗？”
“确认。是我女儿的，从机器人里备份出来的。”
法官想了想说：“本庭允许播放。技术员，接上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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