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风裹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一种是尸骸堆里金身朽坏的腐臭,混着过滤器排出的绿雾,吸进肺里像吞了带锈的碎玻璃,扎得喉咙发紧;另一种是藏经阁方向飘来的淡金香气,看似圣洁,却在凑近时能闻出底下藏着的魂丝甜腥——那是无数代取经人残魂被封在经文里的味道,像给腐烂的伤口敷了层镀金的药膏。
团队走在从藏经阁到雷音寺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魂核被抽取后的虚弱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悟空的腿像灌了铅,手背上的火纹淡得只剩一圈浅粉,连之前能轻易烧红的铁棍,此刻也只是冷冰冰地拄在地上,金属尖儿戳进石板缝里的暗红血渍,连点火星都溅不出来。他怀里的孩子靠在肩头,小呼吸轻得像羽毛,眼睫上沾着细小的绿雾颗粒,是从过滤器飘来的魂核残渣,孩子偶尔会无意识地皱下眉,像在做噩梦。
“慢些走。”唐僧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卷无字真经。真经用白色丝绸裹着,摸起来却不像布料,反而像裹着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金属,寒意透过僧袍渗进胸口,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冷了些。他的掌心还留着之前献祭魂核时被绿光灼伤的硬壳,此刻攥着丝绸,硬壳边缘蹭得皮肤发疼,却比不上心里的麻木——从凤仙郡的赌局到玉华州的尸骸,再到现在怀里这卷摸不到字的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希望”背后藏着刺骨寒意的感觉。
沙僧扶着认知茧跟在后面,茧壁上的裂痕已经干涸,只剩几道暗红的印子,像凝固的血。他脖子上的骷髅项链难得地安静,淡蓝光弱得几乎贴在鳞片上,只有偶尔会跳一下微弱的光,像是在积蓄力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悟空怀里的孩子身上,孩子颈间挂着的半块布偶残绒已经发黑,是之前在金平府沾到的香油污渍,此刻随着孩子的呼吸轻轻晃动,像一面微小的、破败的旗子。
“我说,”认知茧里的八戒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生锈的铁,“这经摸起来这么冷,该不会是用之前那些取经人的骨头磨成粉做的吧?”他在茧里动了动,茧壁发出“咯吱”的轻响,“之前在盘丝洞,我还梦到过吃用经书做的饼,现在想想,那饼的味道,和这经的寒气倒有点像——都是死人味。”
悟空没接话,只是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挡住迎面飘来的绿雾。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具半埋在尸骸堆里的金身身上,那具金身的手还保持着握经卷的姿势,指骨间夹着半张泛黄的纸,纸上能看清“有字”两个模糊的字,剩下的都被腐锈盖住了。他想起之前在佛骨殿看到的记忆结晶,里面有前代取经人捧着有字真经发疯的画面,那些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嘴里喊着“钟……囚笼……”,最后把自己的魂核震碎在经卷上。
“别乱猜。”唐僧的声音打断了悟空的思绪,他回头看了眼八戒,眼神里没有波澜,“不管是什么做的,至少现在它没害我们——等见了如来,总能知道真相。”
他们走到雷音寺前的平台时,阿傩和迦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还是穿着那身绣满“佛”字的金袍,只是此刻金袍上的“佛”字比之前暗了些,里面裹着的魂丝像是睡着了,不再跳动。阿傩手里拿着个铜盘,盘里铺着黑色的绒布,看起来像是用来装“人事”的容器;迦叶则站在一旁,手里摩挲着一串佛珠,佛珠每颗都是淡绿的,像是用魂核汁液凝固而成。
“你们来得比预想中慢。”阿傩先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在藏经阁的贪婪,反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如来已经在殿内等着了,不过在见他之前,还有件事要做——交‘人事’。”
悟空的手猛地握紧了铁棍,手背上的浅粉火纹瞬间亮了些:“我们不是已经交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火,魂核被抽走的虚弱让他没力气发作,却还是忍不住反驳,“在藏经阁,我们用魂核碎片抵了人事,你自己说够了的。”
阿傩叹了口气,把铜盘往前递了递,绒布上能看到细小的孔洞,像是被魂丝蛀过:“那是藏经阁的人事,是为了让你们拿到经。”他的目光扫过团队每个人,最后落在唐僧怀里的真经上,“这是雷音寺的人事,是为了让你们能活着见到如来——不一样。”
迦叶终于停下了摩挲佛珠的手,佛珠上的绿光闪了闪:“别误会,我们不是要抽你们的魂核。”他的声音比阿傩更柔和些,甚至带了点怜悯,“我们要的,是你们身上带着的‘非必要情绪残留’——比如你,”他看向悟空,“你心里对前代‘孙悟空’的愧疚;还有你,”他转向唐僧,“你对双叉岭随从的自责。这些情绪留着只会碍事,见如来时,情绪波动太大会震碎你们剩下的魂核。”
沙僧的骷髅项链突然亮了起来,淡蓝光跳着一行字:“‘人事’是筛选机制,也是保护——非必要情绪会干扰真相接收,阿傩迦叶在帮团队稳定魂核,避免见如来时崩溃。”沙僧把字念给大家听,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他们……不是要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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