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暮春,一场席卷京畿的洪灾已过月余,可朱雀大街两侧仍可见斑驳水痕。坍塌的屋檐下,流民裹着破旧被褥蜷缩成团,孩童的啼哭声混着风里的湿腥气,掠过朱红宫墙,飘进了太极殿的议事朝堂。
慕容云海身着玄色龙袍,腰间玉带束得紧实,眉宇间凝着连日操劳的倦色。他指尖叩着案上的赈灾奏报,墨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尽是各州府上报的灾情:“永定河决堤,淹没良田三万顷,流民涌入京城者逾十万,国库存银仅够支应三月粮草,重建河堤、修缮民房需银千万两……”
殿内群臣鸦雀无声,户部尚书躬身垂首,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陛下,国库空虚,若强行征税,恐引发民怨,唯有募集富商捐输,方能解燃眉之急。只是前番数次号召,富商多有观望,成效甚微啊。”
百官纷纷附和,殿内弥漫着沉郁之气。珠帘之后,雪嫣红身着明黄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她静听多时,见群臣无计可施,便缓缓走出珠帘,福身道:“陛下,臣妾有一策,或可募集足额银两。”
慕容云海抬眸望她,眼底倦色稍缓,含着几分信任:“皇后但说无妨。”
“洪灾过后,百姓流离,富商虽有家财,却或惧露富,或忧捐而无功。”雪嫣红声音清亮,穿透殿内沉寂,“臣妾愿以水粉斋之名,颁行‘胭脂令’——凡捐银千两以上者,皆可获臣妾亲手调制的‘功德妆’;捐银万两以上者,妆盒以和田玉镶银,篆刻捐者姓名与捐银数额,另赠臣妾亲书的《胭脂浅注》一卷;捐银十万两以上者,臣妾亲赴其府,为其家眷上妆,传授简易胭脂制法。”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兵部尚书皱眉道:“皇后娘娘,胭脂乃闺阁之物,赈灾乃是国之大事,以胭脂为引,是否太过轻佻?”
雪嫣红浅笑摇头,语气笃定:“尚书大人此言差矣。臣妾自入京城,以胭脂立足,水粉斋的妆品,上至宫妃贵女,下至商户之妻,皆以得之为荣。这‘功德妆’,非寻常胭脂可比,它藏着行善积德之意,妆盒是荣誉之证,妆品是匠心之选,比金银珠宝更得女子青睐。富商捐输,既解国之困,又能让家中女眷得此殊荣,何乐而不为?”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臣妾的胭脂,曾以‘醉春烟’破悬疑,以‘凝香玉露’安民心,并非只供消遣之物。此次‘功德妆’,臣妾会融入‘行善积德’之寓意,妆面端庄大气,既显身份,又合‘明德惟馨’之道,想必能打动富商。”
慕容云海闻言,眸中闪过赞许:“皇后所言极是。民心所向,往往藏在细微之处。以胭脂为引,既不失温情,又能聚敛财力,此策甚妙。便依皇后之意,颁行‘胭脂令’,由户部协同水粉斋办理此事。”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即刻拟诏,晓谕京中及各州府富商,凡响应胭脂令者,除皇后所许之荣,朝廷另赐‘义商’牌匾,免其三年赋税。”
百官见帝后心意已决,且此策确实可行,纷纷躬身领旨。太极殿内的沉郁之气,终于被一丝希冀取代。
诏令一出,京城哗然。水粉斋门前很快围满了打探消息的人群,掌柜李默站在门前,高声宣读胭脂令的细则,身边的伙计则将“功德妆”的样品妆盒陈列出来——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和田玉盒,玉质温润,边缘镶着细巧的银丝,盒盖上已预先刻了“功德无量”四字,下方留白处正待篆刻捐者信息。
“这玉盒看着就价值不菲,皇后娘娘亲手调制的胭脂,更是千金难买啊!”人群中,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啧啧赞叹。
“我家老爷正愁没机会报效朝廷,这下既能行善,又能让我得此殊荣,定要劝他多捐些!”另一位妇人拉着丫鬟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消息传开,京中富商果然纷纷响应,但心思各异。
城西的盐商张万堂,家底丰厚,却向来吝啬。听闻胭脂令后,他召来管家商议:“皇后的功德妆虽好,但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说,能不能少捐些,却让妆盒上刻个大数额?”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朝廷派了御史监督捐款登记,皇后娘娘那边还要核对账目,恐怕难以蒙混过关。”
“哼,那便捐五千两,好歹混个玉盒和胭脂,也不算吃亏。”张万堂捻着胡须,打定了主意。
而城南的绸缎商沈庭芝,却是另一番心思。他早年受先帝恩惠,一直想报效朝廷,此次洪灾,他亲眼见流民受苦,早已心有不忍。听闻胭脂令,他当即拍板:“捐五万两!不仅为了功德妆,更为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的夫人更是欢喜:“听说皇后娘娘的胭脂,用的都是上等原料,妆面端庄,最适合出席宴席,这下我也能得偿所愿了。”
还有几位外地富商,专程从扬州、苏州赶来京城。扬州的茶商吴子谦,带着十万两银票直奔水粉斋,进门便说:“我母亲最是喜爱皇后娘娘制的胭脂,当年‘同心妆’一推出,她便托人高价求购而不得。此次能为赈灾出一份力,又能让母亲得此功德妆,真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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