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早上九点。
辛越玲推门进来的时候，墨染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打瞌睡。闻云站在茶几旁边正在那泡咖啡。
“首日数据。”辛越玲把两张报表拍桌上，力道刚好让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一张是票房。两排数字并排打印：《神都龙王》3850万，《天才枪手》3200万。差距：六百五十万。
第二张是上座率和场均人次。
《天才枪手》上座率91%，场均人次42。《神都龙王》上座率67%，场均人次28。
他把两张报表并排放在桌上，对齐边角，动作很轻。
“排片差出来的。”闻云没回头，对着窗户说话，“博纳大地嘉禾三家首日给了《神都》四千多场。《天才枪手》呢？两千八百场。一千两百场差距，换来六百五十万票房优势——”
“换算一下，”辛越玲已经按完了计算器，“《神都》场均上座率比我们低二十四个百分点。如果他们排片跟我们一样，首日票房会反过来差八百万以上。”
墨染拿起手机翻猫眼。
天才枪手评分9.7，基本没动。评论区新增短评两千多条，热评第一被顶到了三万赞：“命运这东西啊，真是叫人唏嘘。”
《神都龙王》评分从8.2跌到7.5。热评第一只有两万赞，但内容更精彩。“特效是真的好，看完也是真的忘了。”
“这届观众嘴够毒的。”墨染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回椅背，“差六百五十万。正常。就让他们当一天票房冠军吧，明天就是我们啦。”
墨染话音刚落，卓威的微信进来了。
他通知墨染，华亿的水军已经开始行动，在给神都龙王刷好评了。
9月29日，上午。
#天才枪手# 已经冲上热搜第六。
评论区热一：“看完想回去把数学学好。”
热二：“作弊作到燃起来，这导演脑子怎么长的。”
热三：“刘一菲好美，古丽那扎也好美。”
闻云把手机递给墨染，又翻了另一条微博给他看。
一个认证为“影评人”的账号，上午刚发过《神都龙王》的正面影评，下午发了第二条：
“昨夜连续刷了两部国庆档。先看的《神都》，场面没得说；后看的《天才枪手》，走出影院时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一部电影让你记住了特效，另一部让你记住了自己考试时的心跳。不剧透，只说一句——后者值得你买票。”
这条转发量在涨得很快。
墨染把手机还给闻云：“这人上午刚发过《神都》的好评？”
“对。”
“那就更有意思了。华亿宣发看到这条，估计比看到差评还难受。”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在冒头。
猫眼短评区出现了一批措辞高度相似的三星评价——
“电影是好电影，但教人作弊真的好吗？不敢带孩子看。”
“把作弊拍得这么燃，考虑过家长的感受吗？”
点赞数不大，但整齐。
闻云放大其中一条的账号信息：注册时间三天前，只有两部电影的打分记录——《神都龙王》五星，《天才枪手》三星。
“水军。”闻云把手机搁桌上，“方向是价值观扣帽子。‘美化作弊’‘教坏青少年’。家长最吃这套。”
正如墨染想的那样，王家兄弟看到数据报表的时候，脸色阴沉，王中类更是气的把数据报表摔在桌上。
“三千八百五十万！”王中类的声音压过了空调的低频嗡鸣，“博纳给了那么多排片——就领先了六百来万？这叫什么领先！”
他抬手捶了一下桌子。
王中君坐在办公桌后面，没看弟弟。相比于歇斯底里的弟弟，他此刻在看猫眼评论区。
屏幕上，《神都龙王》评分7.5。首日差评第一“不如《通天帝国》”被顶到两万三千赞。
他关掉了屏幕。
“上座率差了二十四个点。”王中君开口了“排片经理不是瞎子。明天排片一定会动。”
“那我们怎么办？”
“两件事。”王中君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宣发安排一个采访，卖个惨。”
王中类愣了一秒：“我来说？”
“嗯。要是你能让徐科来说也没问题。。”
他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王中君继续说，“《天才枪手》说它教人作弊这件事你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扩大化。”
“教人作弊？”
“美化作弊，教坏青少年。”王中君一字一顿，“国庆档一半观众是家长带孩子。家长怕什么？怕孩子学坏。这个角度打出去，不用多，几百条就行。给家长群体制造一个印象，这部电影不适合带孩子看。你不需要说服所有人，你只需要让一部分人犹豫。”
下午四点，华亿官微发布了王中类的采访视频。
镜头前，王中类西装笔挺，领带已经重新打好。表情是精心调过的“克制着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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