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小路越发偏僻。
沿途经过的村庄都太过贫瘠窄小,往往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连个能投宿的像样屋舍都难寻。
最近的镇子又偏离了南下的路线,为了安全和隐蔽,林铮大多选择在野外寻合适处露宿。
坏处显而易见,吃食实在单调得可怜。
林铮的厨艺仅限于把东西弄熟——不是烤,就是煮。
调味品也只有盐,外加一点在集市买的粗胡椒或干茱萸粉。
但他很用心的钻研。
野鸡可以整只架在火上慢慢烤得皮焦肉嫩,耐心撕成小块,
和路上顺手采来的新鲜野菇、嫩笋尖一起丢进陶罐里,添上溪水,小火咕嘟咕嘟炖上大半个时辰。
汤熬得奶白,撒上一小撮盐,鲜味就冒了出来,也让人口舌生津。
若运气好打到野兔,会费些功夫。
剥皮处理干净,树枝稳稳穿好,架在火上,不疾不徐地慢慢转动。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内里的肉还保留着丰盈的汁水,撕开时热气腾腾。
在清澈的溪水边,叉上两条肥鱼。
刮鳞去内脏,里外抹点盐,用洗净的宽大树叶仔细裹好,埋进火堆底下滚烫的热灰里慢慢焖熟。
待时候到了刨出来,剥开焦黑的叶子,里面的鱼肉雪白鲜嫩,还带着叶子淡淡的清香。
林玉不得不承认,虽然食材和调料都简陋寒酸,但林铮做出来的东西,味道确实一天比一天像样,甚至称得上好吃了。
大概是熟能生巧,把她每次进食的反应都默默记下,暗自调整。
更重要的是,林铮伺候她用饭的本事,简直突飞猛进,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到饭点,林铮摆好简易的餐桌。
一块平整的大石头,铺上干净的油布。
然后就自然地拿起林玉专用的碗,盛好饭或汤,将烤得最嫩的好肉好菜,夹到碗里,然后……直接递到林玉嘴边。
“小公子,尝尝这个,今早刚在向阳坡采的蕨菜尖,嫩得很,一点涩味都没有。”
他声音平稳,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鱼腹这块最肥美,属下仔细看过了,一根小刺都没有,您放心用。” 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尖轻轻压了压雪白的鱼肉。
“汤还烫,小心些,属下给您吹吹。” 舀起一勺汤,凑到唇边轻轻吹几下,再递过来时,温度刚好入口。
哄劝的语气越来越自然,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有时候林玉刚觉得嘴里的烤肉有点腻,下一口,林铮喂过来的就是清爽的野菜,或是酸甜多汁的野果。
他好像总能提前察觉到她的细微需求。
林玉从一开始的无奈、被动接受,到后来渐渐习惯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习惯了他总是把最好的部分留给她,习惯了他专注的视线和低声的诱哄。
甚至,林铮因为要喂她喝汤或擦嘴,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慢慢咽下食物,眼中漾开满足笑意……
林玉会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加快,脸颊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说好的收敛呢?保持距离呢?
现在这情况,好像变成她被林铮亲密过头的举动,给撩拨得心神不宁了。
而林铮对此毫无所觉。
有时候林玉刚觉得哪样菜有点腻,下一口,林铮喂过来的就是清爽的野菜或酸甜的野果。
林玉从一开始的无奈接受,到后来渐渐习惯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甚至,偶尔当林铮凑得很近,低声哄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或者他专注地看着她咽下食物,眼中漾开满足的笑意时……
林玉心跳加快,脸颊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说好的收敛呢?
现在好像变成她被林铮的举动撩到了。
林铮对此毫无所觉。
林铮只知道,看着小公子比昨天多吃了一小口饭,多喝了两勺汤,心里莫名的满足感和欢喜就咕嘟咕嘟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小公子吃饭时脸颊微微鼓动,眼角眉梢因为食物合口而放松的样子,比林间所有的花加起来都好看。
若是能把她喂得脸颊红扑扑,眼里泛起水光,简直能让林铮觉得一整天赶路的辛苦都值了。
至于自己逾越主仆规矩……亲昵的举动,林铮的脑子自动屏蔽了这个问题。
喂饱小公子,照顾好小公子,让他多吃点,长点肉,脸色红润,就是眼下顶顶要紧的事。
林铮自己总是等林玉用完,才解决掉剩下的食物。
午后,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容易催人发困。
几日的颠簸作息下来,林玉渐渐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有时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就能靠着车厢壁迷糊过去,
有时林铮会特意寻一处树荫,远离路径的安静地方停车,让她在铺好褥垫的车厢里好好睡上一觉。
林铮也有了新的习惯。
先确保周围环境绝对安全,然后守在马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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