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携万钧之力砸落的刹那,金芒顺着裂隙倒灌百丈,暗紫色的心智乱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表层裹着的认知代码寸寸崩解,化作黑烟消散在幽暗深处。原本暴涨到临界点的时空波动骤然回落,岩壁上紧绷的锁空阵纹重新亮起温润的银光。
悟空收棒落地,靴底在碎石上蹭出浅痕。他望着深不见底的主裂隙,眉峰未松:“只是暂时压下去了。程序残波和乱流缠成了根,扎在裂隙最底层,单凭蛮力清不干净,用不了半日便会再度上浮。”
沙僧俯身按了按地面的阵盘,指尖感受到阵法传来的微弱震颤,沉声点头:“锁空阵只能挡一时,挡不住一世。方才丰州又传来急讯,城外已连开三道小型裂隙,心智乱流混着市井流言扩散,城中中招百姓已过千数,巡防队快压不住了。”
山风卷着雾气掠过众人身侧,陆峰攥着罗盘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比谁都清楚隐雾山的分量——这里是西牛贺洲南部最大的时空节点,十三道裂隙连在一起,就是一道随时可能决堤的大坝。可丰州若失,偷心术便会顺着官道向四周郡县蔓延,到时候遍地都是心智被篡改的百姓,再守着裂隙也没了意义。
“大圣,您带人手去驰援丰州。”陆峰抬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隐雾山交给我们探路队。三层锁空阵再加两层净心阵,弟兄们轮班死守,就算乱流冲出来,我们也拼着命堵在山口,绝不让它漫下山一步。”
悟空看了他一眼,又扫过身后那群甲胄沾着晨露、眼神却亮得发烫的队员,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沙师弟留在此处协防,待金平府大部队抵达再交接。我带两名亲卫即刻赶往丰州,先稳住城外裂隙。”
沙僧颔首应下,没有半句废话。他知道悟空的速度是全联盟最快的,也只有他能在乱流彻底扩散前赶到丰州,镇住局面。
决定既下,众人即刻行动。探路队忙着加固阵眼、增补符箓,沙僧去清点备用的净心符与阵盘,悟空则在崖边简单整理行装。正要动身时,陆峰快步追了上来,手中攥着一个素色锦袋。
“大圣,稍等。”
悟空回身,就见陆峰打开锦袋,倒出三枚青铜色符牌。符牌不过拇指大小,正面刻着回旋交错的时空纹路,背面是一个极小的“守”字,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是常年被人带在身上。
“这是我们时空探路队的专属时空符。”陆峰将符牌递过去,语气郑重,“是用各地稳定裂隙中淬炼出的时空晶核雕琢而成,每一枚都接入了全联盟的时空传讯阵列。您在外若是遇上突发乱流、新开裂隙,只需捏碎一枚,方圆三千里内的探路队员收到坐标,便会以最快速度赶去封堵修补,不必您事事亲力扛着。”
他指尖拂过符面,补充道:“一共就炼出七枚,隐雾山留了两枚镇阵,剩下三枚您带着。丰州那边裂隙杂、乱流散,有这符在,遇上棘手的小裂隙,直接召附近的探路队处理,能省不少力气。”
旁边跟着过来的陈小石头忍不住插嘴,少年声音还带着点青涩,却格外认真:“大圣,这符还能和护心符联动!要是乱流里混了认知代码,符身会自动发烫预警,您不用分心去探,也能防着偷心术暗地下手。我们队长说,您在前面冲,后路和旁支的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悟空接过三枚符牌,指尖触到微凉的青铜面,能清晰感受到符内沉稳流转的时空之力,其中还裹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无数探路队员的信念暖意。他当然知道这符的分量——时空探路队常年驻守在最危险的裂隙旁,这符就是他们彼此求援、联动防线的命根子,如今把大半都交到了他手上,无异于把整片南部的时空防线都托付给了他。
“有心了。”悟空将符牌收入袖中,语气比平日缓和几分,“你们守在裂隙边,才是最险的。记住《自由书》上心自主的法子,轮值时两两结对,互相照拂心神,别给程序余孽可乘之机。”
“大圣放心!”陆峰挺胸应声,“我们每日早中晚三次默诵心智自主要义,值守时每半个时辰互查一次心神,绝不让偷心术在探路队里撕开口子。隐雾山在,我们在,绝不让乱流害了山下百姓。”
话音落时,远处山梁上传来队员的喊声,说是西侧裂隙的阵盘已经加固完毕。陆峰不再多言,退后一步,对着悟空郑重行了个军礼。
晨光恰好穿透晨雾,落在山巅的墨色旗帜上,“守土安时”四个大字被照得发亮。百余名探路队员闻声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齐齐站定,对着崖边的身影抬手行礼。甲叶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没有多余的道别话,只有齐刷刷的目光,裹着信任与托付,落在云头那道金色身影上。
悟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足尖一点便跃上云头。金箍棒在掌中一转,金光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山巅列队相送的众人,袖中时空符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片土地上的守护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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