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州府刑房内,空气仿佛凝固的胶质。
一夜未眠的众人眼底都布着血丝,但精神却因案情可能迎来重大突破而高度紧绷。长案上,一张巨大的云州城坊巷详图被完全展开,牛皮纸的边缘用镇纸压住。林小乙手持一支朱砂细笔,在图上逐一标记关键节点:城南叶府(朱砂圈)、城西漱玉轩诗社(朱点)、连接两点的青云街及南街太平桥盘查点(朱叉)、以及昨夜发现攀爬痕迹的叶府后巷墙头(朱三角)。朱红印记在泛黄的图纸上刺目如血,勾勒出一张笼罩在迷雾中的网。
文渊将厚厚一沓经过分类整理的证词笔录在长案一侧铺开,按时间线与人物关系严格排列。柳青则立于一旁新置的黑板前,手持炭笔,快速绘制着一幅极其精细的“案发当晚时序对应表”。从戌时到丑时,每一刻、甚至每一百息(约五分钟)的时间间隔都被细细标出,旁边以蝇头小字备注对应事件与人证。
“我们从头梳理,每一处细节都可能是钥匙。”林小乙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彻夜思考后的沙哑。他笔尖重重点在叶府位置,“命案现场,柳青的最终验尸结论:死亡时间在子时至丑时之间,考虑到环境温度与尸僵发展,最晚不超过子时三刻。”
“而‘叶文遥’——我们暂且如此称呼他——的不在场证明,表面看来无懈可击。”林小乙的笔尖移到城西的诗社标记,“子时一刻,他于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漱玉轩,登车返家。”
张猛忍不住插话,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车夫老何和南街巡夜的刘队正都能咬死这一点!时间卡得死死的!”
“问题恰恰出在这‘卡得死死’上。”林小乙没有抬眼,朱砂笔在诗社与叶府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的、刺目的红线,“两刻钟,不多不少,刚好够马车以正常速度从城西返回城南叶府。一息不多,一息不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时间,堵死了他折返、作案、再返回马车的一切可能。”
“除非……”柳青在黑板上写下“两刻钟”三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有分身之术。”
“或者,”林小乙笔尖一顿,在红线旁重重写下两个字:“同谋。”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可以完美替代他出现在诗社、应付所有熟人盘查的同谋。”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只有炭笔从柳青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的轻微“啪嗒”声。
“可真正的叶文遥……不是已经死在井里五年了吗?”文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他指向那堆证词,“尸骨、衣物、死亡时间……”
“如果,”林小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如果井里那具尸骨,根本就不是叶文遥呢?”
众人呼吸一滞。
林小乙走到黑板前,用板擦抹掉一部分过于精细却陷入死胡同的时辰推算。他拿起一支新炭笔,笔尖悬停在空白处,如同悬在真相的咽喉之上。
“我们来做另一个假设。”他开始书写,笔迹刚劲,“假设一:五年前,叶文逸潜回云州,找到了那个顶替自己身份的养子叶文遥。但他没有杀他,而是……与他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文渊瞳孔微缩,迅速在脑海中推演这个可能性:“叶文遥知道自己身世存疑,只是‘补位’的养子,地位源自一场骗局,随时可能崩塌。而叶文逸想重归叶家,却需要一个合理且不被怀疑的身份。他们……利益互补?”
“不止互补,是共生,或者说……寄生。”林小乙写下“协议”二字,又在旁边标注“身份共享”,“一个身份,两个人用。白天出现在人前、应付家族社交、维持‘叶家次子’形象的是叶文遥。而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时刻、需要处理‘特殊事务’时,则由叶文逸‘借用’这个身份。只要两人相貌足够相似,叶文逸又能通过长期观察与刻意模仿,掌握叶文遥的行为举止、言谈习惯,外人——甚至是朝夕相对的家人——在非极端警觉的情况下,都极难分辨。”
柳青倒吸一口凉气:“就像……照镜子。镜子内外,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正是如此。”林小乙点头,炭笔在黑板上重重一顿,“而‘镜鉴之术’,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实现这种‘同步’与‘替换’的技术保障。古籍记载‘可令双生子行止同步’,如果叶文逸在归鹤观不仅学会了此术,甚至可能被玄鹤子进行了某种‘改良’或‘实验’,那么他完全有可能利用术法的某种特性,来影响、控制,或至少是高度同步叶文遥的行为模式,使得两人的差异缩小到近乎于无,方便随时无缝替换。”
张猛听得后颈发凉,搓了搓胳膊:“所以……那晚在诗社的,可能一会儿是叶文遥,一会儿是叶文逸?他们还能中途换人不成?”
“不。”林小乙摇头,语气肯定,“诗社全程必须是叶文遥本人。因为那里有十二个对他相对熟悉的证人,其中还有两位眼光毒辣的致仕老翰林。长时间的吟诗作对、品茶论画,涉及学识积累、即时反应、个人习惯的细微末节,叶文逸就算模仿得再像,也难保不在某个松懈瞬间露出不属于‘叶文遥’的破绽。风险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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