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又挨了一爪子。
这一爪比刚才更狠。
他飞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些骨头，那些肌肉，那些内脏，都在尖叫，都在抗议，都在说“你他妈能不能歇一会儿”。
他砸进一堆废墟里。
躺了五秒。
就五秒。
然后他爬起来。
他看着黑王。
那个红色的怪物，还在那里。那双太阳一样的眼睛，还在看着他。那张狰狞的龙脸上，还挂着那种猫看老鼠的笑。
沈炼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路鸣泽。
路鸣泽也从废墟里爬出来了。他的样子比沈炼还惨，一条胳膊断了，脸上全是血，那对龙翼上全是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炼开口。
“分头跑。”
路鸣泽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转身。
跑。
路鸣泽跑得飞快。
快得像一道光。
他往东边跑，跑向那片还在下雨的天空，跑向那些还在涌来的龙群。
沈炼也跑。
但他跑的方向不一样。
他往西边跑。
跑向那片废墟，跑向那些还在战斗的人，跑向路明非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
路鸣泽已经跑远了。
但他的背影，在沈炼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笑。
那笑容的意思是：你跑吧，我帮你顶着。
沈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复杂。
他收回目光。
继续跑。
速度快到极致。
他看见路明非了。
那些人还在打。
楚子航的村雨都砍钝了，但他还在砍，还在杀，还在撑着。
芬格尔的冥杀炎魔刀，已经举不起来了。他靠在楚子航身上，喘得像条狗。
酒德麻衣的刀，还在挥。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怪物的。
路明非和绘梨衣靠在一起。路明非的子弹也快打空了，还在叮嘱绘梨衣不要释放言灵。
他没时间多想。
他冲过去。
冲到他们面前。
路明非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炼——”
话没说完，沈炼已经抬手。
神威。
那双眼睛，那双轮回眼，开始旋转。
空间扭曲了。
那些人，那些还在战斗的人，被吸进去。
楚子航第一个消失。
然后是夏弥。
然后是芬格尔。
然后是酒德麻衣。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炼，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是想问“你干什么”的光。
但沈炼没给他问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路明非，抓住绘梨衣。
然后——
神威。
他们消失了。
沈炼自己也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扭曲的空气，和那些还在发呆的怪物。
神威空间里。
一片灰白。
那些巨大的方块，那些扭曲的建筑，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漂浮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
楚子航站在那里。他的刀还握在手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四处看。
夏弥站在他旁边。她靠着他，喘着气。
芬格尔坐在地上。他连坐都坐不稳，直接躺下去了。
酒德麻衣站着。她没坐，也没躺。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正在进来的方向。
路明非和绘梨衣站在一起。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看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然后，空间扭曲了一下。
沈炼进来了。
他落在他们面前。
浑身是血。
那些伤口，那些抓痕，那些烧焦的地方，都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站着。
他看着他们。
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满脸的血，满身的伤，笑得像只快死的狗。
“安全了。”他说。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下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路明非冲过来。
他蹲在沈炼面前，看着他那身伤，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那双还在抖的手。
他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沈炼看着他。
“别他妈哭。”他说，“我还没死。”
路明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
沈炼没理他。
他躺下去。
躺在这片灰白的空间里，躺在这片虚无的地上。
他闭上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外面的世界。
神威空间外面。
黑王站在那里。
他愣了几秒。
那两个家伙，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往西跑的那个，还把那些小虫子收走了。
他看看东边。
又看看西边。
然后他做出决定。
追东边的。
因为东边的那个，是叛徒。
是他的孩子。
他更想杀他。
他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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