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锦江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你吹干了最后一笔墨迹,将三份手稿仔细叠好,放进一个油纸袋里。然后,你找到了新生居在锦城的据点之一——一家看似普通的货栈,柜台上摆着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你用特有的联络暗号,在窗台上轻轻叩击了三下,停顿片刻,再叩击两下,节奏清晰。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你的面前——那是一名“新生居”在锦城的潜伏人员,穿着货栈伙计的衣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看到你,眼中闪过一丝恭敬,微微躬身。
你将油纸袋交给了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找城里最好的说书先生和戏班子。告诉他们,新生居剧院接下来半个月,只演这一出戏,不收门票,只收茶水钱。另外,让城里的孩子们都学会这几首歌,给他们买些糖块当赏赐。去吧。”
黑影接过油纸袋,紧紧攥在手里,没有一句废话,只是再次躬身,然后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消失在了黎明前的薄雾之中。
仅仅是一天之后,一场名为《侠情悲歌》的舆论风暴,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锦城!新生居剧院那“免费听戏”的噱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一大早,剧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从街头排到街尾,有老人、有孩童、有商人、有游侠,甚至还有不少深闺里的女子,让丫鬟扶着前来听戏。
当那缠绵悱恻的爱情,与那不近人情的门派规矩在舞台上激烈碰撞之时,台下早已是一片哭声与骂声!扮演峨嵋长老的演员穿着灰色道袍,面容冷峻,说出“正邪不两立”的台词时,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嘘声;当“杨公子”手持玉佩,在舞台上遥望远方,声泪俱下地念出“金顶路远,相思难寄”时,前排一个穿粗布袄的老妇人抹着眼泪,手里的帕子都湿透了,嘴里还念叨着“造孽啊,这么好的一对儿”;当“丁女侠”在舞台上拔剑问天,哭诉“何为正道,何为情义”时,台下的年轻男女更是义愤填膺,纷纷拍着桌子骂峨嵋派“不通情理”“扼杀真情”。
“天杀的峨嵋派!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凭什么不让在一起!”一个壮汉拍着桌子怒吼,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就是!那杨公子也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灭了玄剑门,救了多少百姓!哪里配不上她们那个什么大师姐了!”旁边的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愤怒。
“可怜的丁女侠就这么被关在山上,冷冷清清的,真是作孽啊!”老妇人再次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很快,这个故事便从剧院蔓延到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说的是《侠情悲歌》,讲到动情处,连说书先生自己都红了眼眶;酒肆中醉汉的酒后胡言,骂的是峨嵋派的“老尼姑”,骂她们顽固不化,不懂人情;就连街边追逐打闹的孩童,口中也唱起了那悲伤的歌谣:“峨嵋高,金顶寒,锁住有情侠。望江楼,泪眼看,不见意中人。”稚嫩的歌声在街巷间回荡,格外动人。
你依旧每日坐在客栈的窗边,泡上一壶茉莉花茶,冷眼旁观着对面锦绣会馆的变化。那些原本神情冷峻的峨嵋弟子,现在出门都要低着头、行色匆匆,脚步比以往快了许多,因为她们总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有人对着她们窃窃私语,有人朝她们翻白眼,甚至有孩童跟在她们身后唱那首歌谣,气得她们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发作——毕竟众怒难犯。她们那身象征着名门正派的青色服饰,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无情无义”“扼杀真情”的代名词。
峨嵋派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声望,在你的一篇故事面前,如同被洪水冲刷的沙堤,仅仅几天的时间,便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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