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天气多云。
韩立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你照顾好你兄长,等我消息。”
张林眼眶又红了,连连点头,还想再说什么,韩立已经转身,掀开兽皮门帘,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从棚屋区到东头铁匠铺,需要穿过一片由矿渣堆和废弃矿车构成的、更加混乱的巷道。韩立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梳理着从张林那里得来的信息。
驼背老钱喜欢稀有矿石——他手里恰好有一块成色不错的寒铁矿。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在这资源匮乏的瘴疠泽,也算稀罕物。
驼背老钱喜欢听诡异见闻——矿坑深处那些关于“石中血”、“献祭”、“怨念聚晶”的恐怖往事,他亲身经历的部分,加上那具尸骸遗言中透露的只言片语,或许能凑成一个足够惊心动魄的故事。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再多一点把握。多一分让对方“心情大好”的可能。
他停下脚步,隐入一处矿渣堆的阴影,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青铜碎屑。碎屑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光泽,那丝纯净的“秩序”道韵,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东西……会不会也是某种“稀有材料”?那位深不可测的胡老爷子,不正是因为这碎屑的气息而注意到他的吗?驼背老钱作为三岔口的元老,会不会也对这种气息感兴趣?
或者,更冒险一点——他能不能以这碎屑为“引子”,编造一个与“净尘灯”或抱朴遗府有关的、更加离奇的故事,来勾起老钱的兴趣?
韩立思索片刻,最终将碎屑重新贴身藏好。这玩意儿太过特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示人。先以寒铁矿和矿坑见闻试探,若实在不行……再说。
他继续前行。
东头铁匠铺比想象中更容易辨认——在一片漆黑的棚屋区尽头,有一间明显比其他建筑更加坚固的、由整块巨大岩石凿成的石屋。石屋半掩在地面以下,只有上半部分露出地面,门口挂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由某种妖兽油脂点燃的油灯。灯火在瘴气中摇曳,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昏黄而温暖——这是整个三岔口唯一敢于在夜晚点灯的地方。
韩立在距离石屋约二十丈外停下,没有贸然靠近。
他注意到,石屋周围的区域,明显比别处“干净”——地面上的杂物和垃圾被清理过,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污浊气息,似乎也淡了几分。更关键的是,在这片区域边缘,隐隐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警戒线——不是阵法,而是一种由特殊材料布置的、类似于“预警”和“驱逐”的简单禁制。
这是驼背老钱的“领地”。任何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都会触发这些禁制,惊动屋内的主人。
韩立站在警戒线外,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不高不低、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向着石屋方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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