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1日,天气阴。
乱石坡像是大地在痉挛中呕吐出的嶙峋骸骨,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穹。韩立的身影在其间穿梭,留下的痕迹被瘴气迅速抚平,又被自己刻意制造的几处误导性踪迹搅乱。他将那枚可能被标记的挂饰丢弃在一条通往地下的湿滑石缝后,又故意在另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台上,用废弃的骨钉和几缕扯下的布条布置了一个简陋的、带着些许法力残留的“临时营地”假象。
做完这些,他的法力已近枯竭,神魂的刺痛因连续的高强度消耗而愈发尖锐。但他不敢停留,依循着“日晷”道纹对地气流动最细微的感知,选择了一条能量最为“惰性”、几乎没有任何生命或异常波动的路径,向着记忆里“三岔口”的方向,继续潜行。
越深入乱石坡深处,环境越发诡异。巨大的岩石呈现出被长期酸蚀般的坑洼表面,颜色也从灰黑转为一种暗沉的铁锈红。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瘴气的甜腥,还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锈蚀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形状不规则、同样呈现暗红色的矿石碎块,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早已锈蚀不堪、与岩石几乎长在一起的金属工具残骸——半截矿镐、扭曲的背篓铁架、甚至是一小段腐朽的木质轨道。
“矿坑……”韩立心中微动。老鹳确实提到过,瘴疠泽南边有“废弃矿坑”,出产一种叫“阴髓石”的东西,但那里闹鬼,还有“石傀儡”。看来,自己误打误撞,竟然靠近甚至可能进入了这片区域。
阴髓石?听名字便知是某种阴属性或与神魂相关的矿物,在瘴疠泽这种环境下形成,必然带有极强的污秽或负面能量,难怪会“闹鬼”。至于“石傀儡”,或许是当年开采时留下的某种防护或自动机关,经年累月受此地能量浸染而异变。
此地绝非善地。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极度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意味着外人(包括黑煞卫)轻易不敢深入,若能找到相对安全的缝隙,或许能暂时摆脱追兵。而且,阴髓石若真与神魂相关,说不定有特殊的价值或用途,哪怕只是了解其特性,也能增加对这片绝地的认知。
但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最坚实的岩石上,避开那些颜色特别深暗、仿佛沉淀了无数污秽的洼地和裂隙。神识不敢外放太远,只维持在身周三丈范围,配合“日晷”道纹对能量“纯净度”与“秩序度”的敏锐,感知着空气中无形流淌的恶意。
矿坑的痕迹越来越多。人工开凿的巷道口如同野兽张开的黑洞洞巨口,镶嵌在锈红色的岩壁上,大多已经坍塌或被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类植物封堵。地面上散落的矿石和工具残骸也越发密集,甚至能看到一些半掩在碎砾中的、早已风化破碎的森白骨骼,分不清是人还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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