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南京城中突然贴出许多告示。告示不是用文言写的,而是用最通俗的大白话:
“镇国王有令:从今年起,南京、苏州、杭州、扬州四地,开设‘百姓学堂’。凡是七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不管男女,不管家里有钱没钱,都可以来上学。学费全免,还管一顿午饭。”
“学什么?上午识字、算术、讲历史;下午学手艺——种地的学种地,打铁的学打铁,织布的学织布。想学别的,也可以跟先生商量。”
“愿意来的,正月十五之前到各坊里长处报名。”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有人说:“这刘体纯疯了,教那些泥腿子识字做什么?”
有人说:“管饭?真的假的?我家娃天天饿得哭,要真管饭,我送他去!”
还有人说:“男女都能上?女子读书?这成何体统!”
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
正月十五那天,南京城八个坊里的报名处,挤满了人。大部分是穷苦人家,带着面黄肌瘦的孩子。
也有几个读书人,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
报名持续到天黑。统计下来,南京一城,报名的孩子有三千七百多人,其中女孩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刘体纯听到报告后,只说了一句话:“办。不管多少人,都收。”
正月二十,《华夏百姓公约》的第一批单行本印出来了。
不是线装书,是便宜的白纸,订成薄薄一本。
封面上印着五个大字:华夏百姓公约。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镇国王府编印,免费发给百姓阅读。
发书的那天,南京城各坊里都排起了长队。
有人不识字,拿了书转头就当废纸卖掉;有人识字,翻开一看,脸色大变。
“这……这写的是什么东西?!人人平等?无贵贱之分?这不造反吗?!”
有人当场把书撕了。
但更多的人,是默默收起来,带回家去。
有个老汉,不识字,把书揣在怀里,逢人就掏出来问:“小兄弟,你给我念念,这上头写的啥?”
有人给他念了第一条:“华夏百姓,人人平等,无贵贱之分。”
老汉听完,愣了半晌,忽然哭了。
他儿子问:“爹,你哭啥?”
老汉抹着泪,说:“爹这辈子,跪了六十多年,今天才知道,原来可以不跪。”
二月初一,南京城中又出了一件大事。
镇国王府发布通告:从即日起,各府州县官员,每年一考评。考评标准如下——
第一,治下百姓生活是否改善。第二,治下农田是否增产。第三,治下工坊是否增加。第四,治下学堂是否兴办。第五,治下治安是否良好。
考评结果分为三等:上等者,升官赏银;中等者,留任观察;下等者,免职查办。
通告一出,官场震动。
那些只会读四书五经、不会干实事的官员,慌了。
那些只会盘剥百姓、中饱私囊的官员,更慌了。
而两年前秋闱录取的那批新人,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个叫夏传利的年轻人,在淮安当县丞,考评上上,被破格提拔为淮安知府。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县衙里那些只拿钱不干事的师爷全部辞退,换上一批懂水利、懂农桑的年轻人。
有人骂他:“夏传利,你这是坏了规矩!”
夏传利冷笑:“规矩?什么规矩?是让百姓饿死的规矩,还是让官员发财的规矩?老子不认这种规矩!”
二月初十,镇国王府,刘体纯正与周明商议下一步计划。
“王爷!”
周明道:“学堂办起来了,报纸也该办了。您打算取个什么名儿?”
刘体纯想了想说:“就叫《华夏百姓报》吧。”
周明点头应道:“那内容呢?”
刘体纯道:“第一,写朝廷大事。哪些政策下来了,为什么这么定,对百姓有什么好处。用大白话写,让识字的都能看懂。”
“第二,写各地消息。哪里丰收了,哪里遭灾了,哪里办了什么好事,哪里出了什么坏人。让百姓知道,天下不只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第三,写有用的事。怎么种地能多打粮,怎么养蚕能多抽丝,怎么做买卖能赚钱。让百姓学了就能用。”
周明一一记下,又问:“那谁来做主笔?”
刘体纯想了想道:“让王景弘来。那小子写文章,不酸不腐,老百姓能看懂。”
周明笑道:“王爷英明!”
刘体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寒料峭,但树枝上已经冒出嫩芽,带着一抹醉人的绿。
“周先生,你说,一百年后,百姓会怎么评价本王?”他忽然问。
周明一怔,沉吟道:“臣不敢妄言。但臣相信,只要王爷今日做的事能坚持下去,一百年后,百姓提起王爷,会说……”
他顿了顿,胸脯一挺。
“会说,是这个人,让咱们站起来了!”
刘体纯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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