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惜又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冬芽刚刚看到,罗帅的杨副官偷偷接触了一个蓝色军装的人,说了好一会的话。”
陈玉楼眉头一皱:“是他和其他军阀传递消息?”
锦惜点点头,关注着陈玉楼的神色,试探开口:“那个杨副官,是个心思深沉,内里藏奸的货色,可罗老歪也是个残暴不仁的军阀草莽。我们一路同行,按理来说该搭救罗帅,但让他活下去,对湘西百姓未必是好事。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在罗帅死后为他报仇,顺理成章接管他的军队。他的军队加上卸岭数万弟兄,我再送上一批军火,足可让湘西一带固若金汤。
有玉楼镇守湘西一带,百姓免于战火,以后的灾年也不用等着别人救济。霍家生意繁杂,三娘我也是旁人眼中的肥肉,有湘西一带作为腹地,有玉楼作为支应,以后也不至于提心吊胆的。”
她们霍家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手下,但每个人都是从小练功,身怀绝技,比卸岭的响马不知道强了多少。
如果陈玉楼同意她的提议,以后湘西半数高级军官,都得出自霍家。这湘西一带,卸岭数万帮众,都是她的了。
陈玉楼沉默的看了她一会才开口:“三娘,你是要我陈玉楼黑吃黑,害死盟友取而代之?”
这绝非他陈玉楼所作所为。
锦惜眼神微变,她知道陈玉楼虽是响马头子,但在江湖上也算出身名门,没有遇到过一点挫折,自诩是个正人君子,搞什么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风范。
但如今局面摆在他面前,如果他该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名声,全然不顾百姓在罗老歪手下受的困苦和她给出的诚意,那卸岭注定会在他手里败落。
问道:“你要因为义气,不顾湘西百姓的死活?你能有多少钱,帮百姓度过几次灾年?”
陈玉楼垂眸不许
锦惜给他添了杯茶,继续道:“今日,我将鹧鸪兄也请来,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玉楼兄若是愿意合作,将整个湘西握于我们之手自然皆大欢喜,以后霍家和卸岭共同进退。若是不愿,请玉楼兄在我这帐篷里睡上一觉,一切挨骂名的事三娘担了。
一个月内,湘西稳定、百姓安乐、玉楼兄依旧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至于罗帅,他是被手下副官出卖,才死的。”
鹧鸪哨无声轻笑,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样的女人。
比女人还女人,比男人还男人。
这一刻,他不想去听她的计划,全然不愿意拒绝她的提议,甚至吩咐,不论是什么。
陈玉楼也终于思索出了结果,他不忍心百姓受苦受难,也不愿……失去这次能让霍家和卸岭深深绑定,让玉楼和三娘再也切割不开的关系。
罢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一声。
什么脸面,什么名声,什么旁人眼光,这一刻都不算数了。
这是他此生头一回这般不管不顾,为她一句话,把自己和卸岭都豁出去。
不是迫于威势,不是屈于算计,是心甘情愿,认了这份栽进去的情。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轻声应下:“好,我依你。”
只这三字,便已是他掏心掏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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