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天玑双手叉腰，眉宇间尽是戾气。
“仙剑山庄还没倒，他九霄仙宗再势大，难不成还敢不顾仙剑山庄的威胁直接出手不成？剑凌天第一个就不答应。”
苏铭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却没什么温度。
“一个九霄仙帝，剑凌天自然压得住。”
“可如果......要冲击仙帝境界的人里，有两个都来自九霄仙宗呢？”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轩辕天玑愣了半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果断摆手。
“绝无可能！”
她嗤笑一声，斜睨着苏铭。
“你当仙帝是大白菜？一个宗门能出一个仙帝，那是祖坟冒青烟。”
“出两个？九霄仙宗那老祖宗怕是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笑醒。”
她掰着指头给苏铭算账。
“九霄仙宗除了那个老东西，最强的就是他们大长老。”
“可那老货如今天才仙皇九重天，连准仙帝的门槛都没摸着。”
“九年时间，让他连跨两级成仙帝？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苏铭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拔苗助长的法子，缺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资源。”
苏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如今全仙域的资源都要往那几个人身上堆。”
“九霄仙宗那帮人，吃相向来难看。”
“如果他们有秘法能强行掠夺这些资源呢？”
轩辕天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彻底僵住。
“资源？你把仙帝当成什么了？”
她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苏铭。
“若是堆砌灵石矿脉就能造就一位仙帝，那未央仙域的仙帝怕是早就多到能从未央仙域排到苍茫仙域了。”
“从仙皇九重天到准仙帝，再到真正的仙帝，那隔着的是天命，是法则，不是靠几箱宝贝就能填平的鸿沟。”
苏铭平静的听着轩辕天玑的阐述，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很难。
可模拟器里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烁，那支离破碎的信息里，有一条线索始终挥之不去。
九霄仙宗那位大长老，在短短九年内，强行霸占了原本属于另一位准仙帝的位格。
霸占。
这个词在苏铭脑海中猛地炸开。
如果所谓的举全仙域之力，不仅仅是指资源，还包括......人呢？
苏铭的呼吸滞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轩辕天玑。
那眼神里透着的寒意，让轩辕天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怪吓人的。”
苏铭嗓音有些发涩，低声问道。
“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法门，可以强行剥夺一位准仙帝的一身修为，甚至连同对方的道果也一并吞掉，用来弥补自身？”
周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轩辕天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白是毫无血色的死白。
她猛地伸手抓住苏铭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苏铭，你可别走弯路。”
“你是混沌之体，成长起来必然是万中无一的强者。”
听到轩辕天玑没有否认，苏铭心中顿时有了猜想。
“所以说，那就是有咯？”
见苏铭不死心，轩辕天玑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那种东西不是法门，是禁忌。”
“在远古时代，那是被各族联手抹除的魔功。”
“触碰那个领域的人，最后都变成了没理智的怪物。”
“所以，你绝对，绝对不能动这种歪心思。”
苏铭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心里却凉了大半截。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
他是在想，这次大会，剑凌天推行的这个造帝计划，究竟谁才是那头待宰的羔羊。
九霄仙宗想要造就一位仙帝，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
突然，苏铭又联想到对方不惜得罪剑凌天也要带走苏清鸢。
苏铭脚下的步子猛然顿住。
一个极度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像毒蛇般钻入脑海。
九霄仙宗那帮老狐狸，为什么非要带走苏清鸢？
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剑凌天撕破脸？
若是单纯为了资源，刚才的大会已经分到了足够的好处。
唯一的解释——苏清鸢的体质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吞噬带来的副作用。
“原来在这等着呢。”
苏铭自言自语，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终于想通了。
九霄仙宗一直缺个理由，一个能在大张旗鼓吞噬准仙帝道果后，还不被群起而攻之的理由。
在太平盛世，这种事叫欺师灭祖，三方势力会联手将其挫骨扬灰。
可现在，五大诡异仙帝压境，苍茫仙域危在旦夕。
“为了大局，总要有人牺牲。”
苏铭重复着这句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在这种死局面前，只要能造出一个仙帝。
哪怕手段再脏，哪怕要献祭掉一位准仙帝的命，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恐怕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更让他感到通体发凉的是剑凌天的态度。
那位号称仙域脊梁的山庄之主，在刚才的大会上，表现得太冷静了。
冷静得近乎默许。
苏铭拳头攥得咔咔响。
剑凌天不可能不知道九霄仙宗的小动作，但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在他眼里，死一个准仙帝，只要能换来一个对抗诡异的仙帝，这笔买卖就做得。
只是他没算到，九霄仙宗最后会把念头打到他和苏清鸢的身上。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他想帮苏铭也只能有心无力。
所谓的造帝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血祭。
苏铭抬头看向那座大殿，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极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苏铭发出一声短促而嘲讽的笑声。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找一条活路，现在看来，他是在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抢命。
轩辕天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苏铭已经再次迈步，这次他的速度极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苏清鸢居住的偏殿。
既然九霄仙宗那么想得到苏清鸢，那他就偏偏让他们不能得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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