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声是在后半夜逐渐平息的。
不是结束,而是疲惫。
如同两头猛兽搏斗到筋疲力尽,各自退开喘息,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撕咬。
李松在院中守了一夜。
阿土和元宝被他强令去休息了,虽然两个小家伙都睁着眼睛不肯睡。
但至少躺在静室的蒲团上,能保存些体力。
阵法光幕外,不时有零星的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传来。
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有两次,战斗就发生在隔街的巷子里。
李松甚至能透过光幕看到飞溅的鲜血和断裂的法器碎片。
但他始终没有动。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时,外面的动静终于稀落下来。
不是恢复平静,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血腥味的死寂。
李松撤去院中的幻阵,但保留了防御阵法。
他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晨雾比昨日更浓,混着未散的硝烟、灰尘,还有……烧焦的皮肉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街道上看不见人影,只有散落的杂物、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
李松瞳孔微缩。
他看到一具尸体,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穿着粗布短褂,下半身却拖着一条粗壮的、覆盖鳞片的蜥尾。
那是半妖,通常聚居在云瘴集西边的“杂血巷”,做些搬运、挖矿的苦力活。
更远处,横着一头牛犊大小的妖兽尸体。
形似野猪却生着四只弯角,浑身插满了箭矢和飞刀,肚腹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那是“刺角疣猪”,炼气期妖兽,智力低下,常被低阶修士猎杀取材料。
但眼下这头,身上除了人类的武器伤痕,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绝对不是人类修士留下的。
妖兽也参战了?
而且……攻击了其他妖兽?
李松心中疑窦丛生。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必须出去看看情况。
至少要弄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现在云瘴集究竟乱到了什么地步。
“阿土,元宝。”
他回到静室。
“我要出去探查一番,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
你们守着院子,阵法全开。
除非是我用暗号敲门,否则任何人来都不要应声。”
阿土立刻站起来:
“师尊,让我去吧!外面太危险——”
“你修为尚浅,遇到变故难以应对。”
李松摇头,将一枚玉符塞进他手里。
“这是阵法核心符,若有紧急情况,捏碎它。
所有防御阵法会提升到最强,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内若我没回来……就按昨晚说的,带元宝从密道走。”
阿土紧紧握着玉符,重重点头。
元宝扒着李松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主人小心……元宝等你回来……】
“嗯。”
李松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转身出门。
踏出小院的那一刻,浓烈的血腥味与焦臭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李松运转灵力屏住呼吸,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晨雾中穿行。
他没有走主干道,而是贴着墙根,专挑小巷、屋檐、废墟的阴影移动。
第一条巷子,他就看到了三具尸体。
一具是中年女修,穿着云瘴集最常见的灰布法袍。
胸口被某种利爪洞穿,心脏被掏空,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木剑——那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法器。
第二具是个年轻的妖族,上半身人形,下半身是鹿蹄。
颈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将脖子斩断大半。
他腰间挂着一串兽牙,应该是附近山林里某个小型妖族部落的战士。
第三具……李松胃里一阵翻涌。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大型妖兽撕咬过,肢体残缺。
肠子拖出老远,头颅滚在墙脚,半边脸被啃没了,露出森白的颧骨。
从残破的衣物碎片看,可能是个散修。
李松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越靠近集市中心,景象越惨烈。
街道两侧的店铺十之七八被砸开、烧毁。
丹药铺的柜台倾倒,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各种颜色的药粉药液混着血水,在地面形成诡异的彩斑;
法器铺的货架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几件破损的下品灵器扔在角落;
粮铺的米面撒得到处都是,被血水浸泡成暗红色的泥泞;
胡老西的“千机杂货”门窗紧闭,但门板上已有刀劈斧砍的痕迹……
尸体随处可见。
人类的,妖族的,妖兽的。
有的孤零零倒在街心,有的三五具堆叠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搏杀的姿态。
死法千奇百怪:
刀剑砍杀、法术轰击、毒发身亡、被妖兽咬死撕碎、被倒塌的建筑压成肉泥……
李松看到一具赤霄门弟子的尸体,红袍已经被血浸成暗褐色,胸口插着三根漆黑的骨刺——那是五毒教“腐骨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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