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里躺着之人,说是貂蝉,却也不是貂蝉。
除了脸部是一个模子以外,其他皆不像,比如身上所穿衣裙,长褶带领,胸有口袋,手臂还有带星肩章。
整体风格洁白而现代,脖子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说是军装都不为过。
看到里面躺着的‘熟人’,众人虽傻眼,却也知这不过是一个极度相似之人,而非待在长安的那位严厉的...蝉祭酒。
再加上棺内之人发饰简朴,一头黑发垂直垫入肩下,并无盘鬓,又睡态温和,嘴角隐隐带笑,与蝉祭酒的肃脸相比,完全是两个风格...
“父亲...”吕嬛问道:“可有听说过小妈有...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
“我曾暗查过她,但...”吕布摇头:“她在遇到王允之前,一片空白,无人知其底细和来历。”
吕嬛诧异:“父亲为何如此确定?会不会是你派出的细作业务能力太低了?”
“不可能!”吕布断言:“那次乃是为父亲自上阵,将王允给灌趴下了,这老东西只说貂蝉是路边捡来的,至于其他....却是一无所知。”
“路边捡的?”吕嬛听了之后,感觉好羡慕,哪里还有这种好事?她也好想捡一个回家...
“不仅如此。”吕布继续道:“我还将小白的爷爷大刑伺候,却也只问出了一些...无关痛痒之事。”
董白的爷爷,就是董卓了,众人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董白,也想吃一吃当年的大瓜。
而董白,还在对着冰棺哈气,然后用衣袖擦拭棺盖,似乎想看得更清晰一些,觉察到一束束目光向她袭来之后,她不由抬头,迷茫道:
“你们...看我作甚?”
她见众人不说话,又见蔡琰执笔记录的模样,下意识地亮起套在手掌上的手套:
“我有遵守考古规章,可不能罚我奖金,这钱是用来订购下月工坊的新品零食所用...”
这反射神经,似乎太大条了,张琪瑛忍不住开口,试图看看这姑娘是不是假装的:
“温侯方才说,他对你阿爷大刑伺候,对此,你有何看法?”
嗯,这个问题很路边社。
董白怔然:“不是一戟...捅死吗?怎还有‘大刑伺候’的环节?”
在场之人闻之,皆抚额长叹——这是她该关注的重点吗?
吕布答曰:“卓乃武将,需先捅再抓,方能安心施刑。”
听到此言,董白眸中总算带了些许白雾,但轻颤的肩头则表明,她在强忍情绪。
“温侯提及旧事,莫非有事问我?”
“并无。”吕布走近几步:“你已及笄,有些事情是该知道了,趁此地下之行...”
他两手摊开,四下观望周围破败的环境,笑着说道:“...让一些不方便重现天日之事出来晒晒,正当合适。”
董白仰头,看着面前高大之人,呆然问道:“是关于……我的事情?”
“嗯。”吕布点头,深深呼吸之后,说起了当年之事。
“初平三年,四月二十三。那一日天色未亮,皇帝便下了密旨——满朝公卿皆已署名,就连早已退位的弘农王刘辩,也曾在被鸩杀之前留下过一道手诏,上面说得明明白白:董卓祸国,天下共诛之。”
“你阿爷董卓,能得两位汉帝同时记恨,也算罕见。”
吕布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他在郿坞里造了诸多重甲铁壁,又屯有大量亲兵护卫,可那又如何?皇帝要他死,百官要他死,就连九泉之下的先帝都要他死——你且说,这样的一个人,他还能活多久?”
他没有等董白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诱他入都,捅他后腰,这些你等早已熟知,我便不再阐述,而今我所讲,乃是后来严刑逼供之事。”
这话说得平淡,像是在讲旁人故事,董白的身子却微微一颤。
“那一戟并不致命,有些事情若不问清楚,他...死不得。”吕布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不知名的远处:
“我早让人备好了刑具。董太师横行一世,到了末路倒也光棍,没等刀架脖子,便什么都说了。董家在西凉各处藏了多少金银,洛阳城外几处庄子里埋了多少兵器,郿坞底下又有多深的地库...他一样一样地交代,说得很老实。”
吕布顿了顿,“大约是知道,说与不说,他都活不过那一夜了。”
“他足足说了两个时辰。将近天明时,我问了他最后一遍:可还有什么藏着的没说?他想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说还剩一处,是最大的,够让董家后人吃上十辈子。但我问他在何处,他却闭口不谈。”
吕布终于低下头,看着董白那双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说,那个宝藏的所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我是知道。”董白声音沙哑:“可那只是我母亲的私财,恐怕战马都买不来几匹,并没有阿爷所说那般...可以吃上十辈子。”
吕布点头:“所以,我将这段隐瞒下来,以免遭受同僚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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