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幻月先祖的残魂睁开双眼，与洛清伊目光相接。三千年的记忆洪流，在这一刻顺着血脉连接汹涌灌入少女识海！
而莫凡也动了。
伪装褪去，冰皇令收入怀中，天诛剑出鞘。
剑身银色纹路完全亮起，混沌旋涡在体内疯狂逆转，虚无冰焰种子爆发出刺骨寒意。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冲突、交织，最终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汇聚于剑尖。
莫凡跃起，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皇巨爪，斩出了至今为止最强的一剑。
这一剑没有名字。
它融合了归墟的湮灭，寂灭的终末，以及……吞噬的贪婪。
剑光呈混沌色，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崩塌，连光线都被吞噬。魔皇巨爪与剑光接触的刹那，鳞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嗯？”魔皇第一次发出惊讶的声音。
他分出一缕神念看向下方，看到了那个渺小如蝼蚁却斩出威胁一剑的人类修士。
“吞天魔皇的传人……”魔皇眼中黑焰跳动，“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
只是一弹指。
一道血色细线从指尖射出，瞬息跨越千丈距离，直刺莫凡眉心！
这一击的速度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感知。莫凡甚至来不及反应，血色细线已至眼前！
生死关头，体内某种东西苏醒了。
是混沌之痕。
那点黑暗能量猛然膨胀，化作一个微型黑洞悬浮在莫凡眉心前三寸。血色细线射入黑洞，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莫凡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强行催动混沌之痕吞噬炼虚巅峰的一击，反噬之力几乎撑爆他的经脉。
但他撑住了。
不仅撑住，还借着这股反噬之力，斩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的目标不是魔皇，而是那只钳住吞天蟒的魔爪。
剑光斩在魔爪关节处，鳞甲崩碎，冰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是吞天蟒的血，也是魔皇法相受损的证明。
魔皇终于怒了。
“蝼蚁安敢？！”
他放弃压制霜巨人王，那只受伤的魔爪松开吞天蟒，转而抓向莫凡。巨爪遮天蔽日，五指合拢时仿佛要将整片空间捏碎。
莫凡无处可逃。
但他本就没想逃。
混沌旋涡逆转到极限，虚无冰焰燃烧寿元，天诛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莫凡将所有力量，所有对剑道的理解，所有无情道心中淬炼出的决绝，全部灌注于这一剑。
剑出。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灰。
那是万物归墟、一切终末的灰。
寂灭剑意的终极形态——万物寂。
魔皇巨爪与灰色剑光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寂静。
绝对的寂静中，魔爪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那灰烬不是飘散，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魔皇法相闷哼一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但他也做出了反击。
断臂的瞬间，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从伤口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莫凡胸口。
莫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数座冰峰才勉强停下。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皮肤下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黑色纹路，正如同活物般向心脏蔓延。
“魔皇诅咒……”识海中，幻月残魂的声音带着惊惧，“以自身精血为引，种下的必死之咒……三日内若不解，神魂俱灭……”
莫凡咳出一口黑血，艰难站起。
他还有意识，还能动。
这就够了。
因为三十息时间，已经到了。
祭坛处，洛清伊猛地睁开眼睛。
猩红的眼眸中，此刻流淌着银色的光，那是记忆洪流尚未完全消化的迹象。她看向空中魔皇法相，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先祖的记忆，我看到了。”
魔皇动作一顿。
霜巨人王和吞天蟒趁机后退，重整态势。三方再次形成对峙，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说。”魔皇的声音失去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碎片在哪里？”
洛清伊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莫凡。少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痛苦，有释然，有决绝，最终化为平静。
“莫公子，”她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先祖为什么选择那条路。”洛清伊轻声说，“也明白，我们该走哪条路。”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的符文。那是从幻月镜记忆中得到的东西——不是钥匙碎片的下落，而是……
“传送坐标。”幻月残魂在识海中解释，“通往‘幻月秘境’的真正坐标。我之前给洛天穹的是假的，真正的秘境……在叹息之墙附近。”
莫凡瞳孔一缩。
叹息之墙附近？那可是魔渊深处，七大古魔族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区域！
“先祖当年不是背叛。”洛清伊继续说，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递，“他是看到了真相——‘它’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而要封印‘它’，需要献祭。献祭七族所有强者，献祭整个魔渊半数生灵，献祭……他自己。”
她看向魔皇：“而你，魔皇，当年是先祖最信任的弟子。是他告诉你真相，是你……选择了投靠‘它’。”
魔皇沉默。
片刻后，他发出低沉的笑声：“不愧是幻月的血脉，居然真的读取到了最深层的记忆。没错，当年师尊告诉我真相时，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既然‘它’不可战胜，那就加入‘它’，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的法相开始收缩，从百丈降至十丈，显露出真容。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却苍白如尸的中年男子，黑袍上绣着血色骨纹，眼中黑焰跳动。
“师尊想牺牲一切封印‘它’，但我不愿。”魔皇缓缓道，“所以我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它’，‘它’赐予我力量，我帮‘它’控制了师尊的魂魄，将他封入镜中。”
“但你还是没得到碎片下落。”洛清伊说。
“因为师尊留了后手。”魔皇看向少女手中的银色符文，“他将真正的秘境坐标藏在记忆最深处，只有完全理解他当年选择的人才能得到。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葬穹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