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忽然笑了一声:呵呵,南宫漠,她司徒星岚的几世情人,娶她娘了。
礼官的唱和再次响起,这一次短促利落:礼——成——
南宫漠捏紧红绸一端,领着这位他认定的往世爱人,志得意满朝新房走去。
夏浅月低垂着头,满目红光,看不清前路。
那日,温辞危带走孩子后,她一个人留在别院里,满腔愤恨翻涌不息。
妾?他竟要她做妾。
她若为妾,便一辈子仰人鼻息,困在后宅那一方天地里看人脸色过活。权力、地位、体面,哪一样还与她相干?
给不了她真正安身立命之物的男人,他的真心是真是假,已不重要,反正一文不值。
她正恨得无处发泄,南宫漠突然出现了。
没有半句寒暄,一进门便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毫不留情:“我让你送给祝星谣的珠子,你是不是换掉了?说。”
她被掐得呼吸困难,头晕眼花,只觉喉间灼痛,电光火石间却猛地清明过来。
“漠……漠哥哥,”她艰难挤出声音,“是我……岚儿啊。”
产子前两个月,她脑中忽然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陌生记忆,一个叫司徒星岚的女人。
“什么?”南宫漠骤然松手,反将她拢进怀里,语气惊疑未定,“岚儿?你怎么可能夺舍夏浅月,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咳咳……我也不知。我一醒来便在这具身体里,而且……过往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是了……你夺舍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灵魂必定严重受损。定是夏浅月那个眼皮子浅的换了珠子,自己私吞了,害你夺舍错了人。”
夏浅月伏在他胸口,无声笑了。
真好,连对不上的地方,他都替她圆好了。
南宫漠拉着她好一番叙旧,她答不上来的,一概推作“记不清了”或“不知道”。
比如养魂珠。她既是司徒星岚,又怎会知道夏浅月把那东西藏去了哪里?
可作为夏浅月,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亲手把那颗养魂珠交到了祝星谣手里。但这不能说出来,一旦说了,她“夺舍”的谎就圆不上了。所以她只能咬死一个说法:珠子被夏浅月私吞了。
至于养魂珠本身,她懒得关心。
她没那等修为,死了还能把魂魄寄生在珠子里。
眼下,她是南宫少主夫人了。下一步,生子,固宠,稳地位。毕竟假的真不了,而那个能辨出真假的人……该早死,不得重生。
“夫君,”她抬手掀了盖头,眼波流转,“春宵苦短。”
南宫漠望着灯下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喉结滚了滚,声音柔下来:“岚儿,不急。外头宾客还等着,我得出去敬一圈酒。”
“哦——”夏浅月尾音拖得懒懒的,玉指拨弄着衣襟上的系带。少顷,嫁衣半褪,红与白交错出致命的艳色,“那你出去吧,我等——”
话音未落,锦帛撕裂声一声高过一声。
正堂里,宾客纷纷入席。
大堂一分为二,男左女右分席,叶谣便和霍斯珏分开了。
初到天都城时,她听说夏浅月要嫁给南宫漠,便让霍斯珏派人去打探内情。查清夏浅月和温辞危闹掰不难,但南宫漠为何娶她,却始终摸不着头绪。
她原打算趁婚宴探查一番,可眼下看来,今日是见不到夏浅月了。
既如此,好好吃席吧。
叶谣盯着一桌子珍馐美馔,食指大动。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男席上,霍斯珏正坐立难安,望眼欲穿,满桌佳肴一口也吃不下去。
和他一样没心思动筷的,还有同桌的温辞危。
霍斯珏心想,同是天涯沦落人……
随即又觉得不妥,他可不能跟温辞危沦为一处。
他是有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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