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零三分，废弃便利店主控室的右下角追踪器界面还亮着那道灰光。顾轩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访问记录截图保存进加密分区。他没再看一遍数据流路径，也不需要。那个伪装成公共WiFi热点的一次性手机，已经暴露了对方的急躁——他们动了，哪怕只是试探。
他知道，这一步迟早会来。
他拿起座机，拨通三个号码，每通电话只说一句：“老地方，十五分钟内到。”
电话挂断，屋里又静下来。主机风扇低沉地响着，窗外天色由青转白，早班公交陆续上线，远处传来几声报站声。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镜片，重新戴上。拇指习惯性摩挲袖口的檀木珠，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七点十分，门被推开一条缝。陈岚先进来，深灰色风衣裹得严实，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扫了一眼三台显示器，走到投影幕布旁站定，没说话。
十秒后，周临川从后门进来，机车服拉链半开，左臂重新包扎过，血迹渗出一点，在绷带上晕成暗红。他靠墙站着，掏出烟盒想点，看了顾轩一眼，又塞了回去。
最后是林若晴，背着双肩包，头发扎得利落，右手抬手捋了下鬓角——这个动作太快，几乎没人注意到她腕表边缘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她把包放在角落桌上，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顾轩没回答，而是调出本地缓存里的截图，投到中央屏幕上：一个IP跳转路径图，终点停在城东某写字楼公共网络节点，访问时间一分四十七秒，浏览页面锁定在伪造报告末页那句“原始日志藏于7号泵站地下配电间第三排电柜”。
“他们看了。”他说，“而且重点看了那句话。”
屋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陈岚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银匙在杯壁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她盯着画面看了五秒，开口：“这不是普通探路。能精准切入这份假文件，说明他们内部有情报过滤机制，知道该关注什么。”
周临川冷笑一声：“也就是说，咱们放出去的饵，已经被他们当成真货了？”
“不是‘咱们’，是我。”顾轩纠正，“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内容。我只是让鱼觉得网外有食。”
林若晴皱眉：“可一旦他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是空的，或者是个局……会不会直接切断所有通道？甚至反向清人？”
“他们会查。”顾轩点头，“但不会马上收手。因为这个信息太像真的了——时间、地点、格式都对味。更重要的是，它来自一个‘已被监控’的渠道，反而显得可信。”
陈岚缓缓放下杯子：“你是想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不是我想。”顾轩看着三人，“是他们已经踩进来了。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不信，而是接下来怎么走。单打独斗不行了，必须搭台子，分角色，各守一段。”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周临川活动了下手腕，虎口处的烫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旧肉色。“我听你的安排。但有个前提——别让我当明面上的靶子。上次卧底的事还没翻篇，我现在经不起一次公开调查。”
顾轩点头：“执法端你负责，不露脸，不动原始证据，只盯流程漏洞和异常调度。一旦发现远程清除指令或非授权登录行为，立刻触发预警。”
他打开本地加密图谱，调出全市政务系统关键节点拓扑图，在三个区域打了红圈：审计备份通道、市政通讯中继站、财政拨款审批流。
“这三个口子最容易被动手脚，也最容易留下痕迹。谁碰，谁就暴露。”
他看向陈岚：“政线归你。省厅那边你有权限，调不动的可以走非常规渠道。我要知道每一个涉及项目审批的人事异动，哪怕是临时借调、代班值班，也要第一时间掌握。”
陈岚眉头微动：“非常规渠道有风险。”
“我知道。”顾轩声音没变，“但我们现在不是在写报告，是在拆炸弹。慢一步，炸的就是整个系统。”
陈岚沉默两秒，点头：“行，我接。”
顾轩转向林若晴：“舆情这块交给你。不是继续炒热度，而是建防火墙。媒体圈你熟，哪些账号是水军，哪些是真记者，你比谁都清楚。我要的是控制节奏，不让消息乱飞，更不能让无辜的人被卷进来当替罪羊。”
林若晴咬了下嘴唇：“可要是他们故意放出假消息，嫁祸给其他单位呢？比如把问题引向环保局、教育局？”
“那就截住。”顾轩说，“你手里有跳转通道，可以用匿名源反向释放修正信息。记住，不是压声，是引导。我们要让公众看到真相的影子，但不能让他们冲到前线去挡枪。”
林若晴低头想了几秒，抬头：“我可以做。但我有个条件——所有资料传递必须用离线方式，我不走任何云平台，也不联网传输原始文件。”
“同意。”顾轩从抽屉里取出四张纸质卡片，每张都打印着不同编号和任务摘要，没有任何标识姓名或部门的信息。“任务卡，每人一张，看完即焚。联络方式更新为断网手写传递+定时信号灯编码，频率每六小时轮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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