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的震动停了十秒，又过了三分钟，通风口才彻底安静下来。
顾轩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搭在檀木珠上。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是白说的。对方听到了，也记住了。但他更清楚，光喊狠话没用。他们能监控这里，就能监控外面。只要他一天没把证据送出去，家人朋友就一天不安全。
林若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她刚才抄下的内容已经撕成两半，塞进嘴里嚼碎，吐进了墙角的排水缝。这是老规矩，信息不留实体。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顾轩终于转身，走向背包。他把U盘和文件重新检查一遍，确认密封完好，然后抬头看她：“先保人。”
陈岚这时推门进来。她穿的是便装，风衣领子竖着，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她是半小时前接到消息赶来的，没走正门，是从后巷翻墙进的旧楼。
“密室的事我听说了。”她说，“你们能活着出来，说明他们还不想动手。”
“不是不想。”顾轩拉上背包拉链，“是还没准备好。”
三人走到隔壁的安全屋。这地方原本是个废弃物业办公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临时指挥点。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都是断网的，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关系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十几个名字。
顾轩指着最上面三个：“我妈、我妹、我导师。必须马上安排撤离。”
“不能真撤。”陈岚放下包，打开一份档案，“他们盯着呢。你的人一动，他们立刻就知道你在怕什么。”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跑了。”林若晴坐到桌边，拿出手机，“我可以找人帮忙发几条动态。比如我妈在三亚晒太阳，我表妹在杭州住院——看起来像真的，其实全是假的。”
“社交平台容易查源。”陈岚摇头，“而且现在谁发这种东西都可疑。”
“所以不能由熟人发。”林若晴笑了下，“我认识几个做自媒体的，专门接‘代拍’单子。花五百块，就能让一个人出现在某个景区打卡照里。背景、光线、角度全对，连影子方向都算好。”
顾轩点头：“可以试试。但不止线上，线下也要有动作。”
他转向陈岚：“省厅有没有应急转移程序？那种不走明面记录的？”
陈岚沉默两秒：“有。叫‘清道夫计划’，名义上是保护证人，实际上……是用来藏人的。我能调一次权限，但只能用一次。”
“够了。”顾轩写下三个名字递给她，“优先级按这个顺序。不动声色，七十二小时内完成。”
陈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动。她没多问，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内袋。
“执行人员我来选。”她说，“绝对可靠。”
顾轩却伸手要过她带来的人员名单。他一页页翻过去，在第二页停下。照片上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短寸头，眼神沉稳。资料写着：李志远，特勤支队退役，三年无违纪记录。
他的手指在那张纸上顿了一下。
这个人他见过。去年市局联合办案时，负责押送一批涉案账本。其中一本就是刘建华的原始流水。当时这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登记册，看了他足足五秒。
太久了。
顾轩没说话，把那页纸轻轻翻面扣在桌上。
“这个人。”他声音很平，“先不用。”
陈岚看着他：“你不信我的人？”
“不是不信你。”顾轩抬头，“是我不信巧合。刘建华案卷接触过的外围人员，不超过十个。他正好在里面。”
“可能是轮岗安排。”
“也可能是故意塞进来的。”顾轩合上名单，“换一个。或者我自己找人。”
陈岚没再争。她把那份资料收起来，只说了一句：“我会重新筛选。”
林若晴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她掏出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顾轩：“这是我联系的三个记者。明天中午十二点整，他们会同时发三条微博。一条说青石巷拆迁延期，一条说七号地块验收有问题，还有一条说某领导夫人常去的老茶馆被查封了。”
“关键词都埋好了？”顾轩问。
“嗯。看起来像八卦爆料，其实是引子。只要有人顺着查，就会发现不对劲。”
顾轩把纸条收进袖口。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上面用蓝线标出了几条可能的逃生路线，红线是敌方可能布控的位置。
“接下来三天。”他说，“所有人保持静默。不要打电话，不要见面，不要用实名上网。有任何事，通过加密频道传简码。”
“你呢？”林若晴问。
“我去见一个人。”顾轩说，“小时候在孤儿院教我格斗的教官。他是退伍武警，现在开安保公司。我信他。”
“万一他已经被盯上了？”陈岚提醒。
“那就让他被盯得更死一点。”顾轩嘴角动了一下，“我要他们看到我在动，但不知道我要动谁。”
屋里安静下来。
陈岚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没有远程接入痕迹，才关掉电源。她临走前看了顾轩一眼：“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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