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昏暗的、流淌着暗红色微光的维修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灼烧和某种有机质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两人换上特制的、具备基础信息伪装和物理防护功能的轻便作战服(同样是利用飞船上材料临时升级的),带上必要的工具和武器(包括基于遗产原理制作的“信息扰乱器”和“微型秩序炸弹”),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能量导管内液体流动的低沉嗡鸣和他们自己轻微的脚步声。美美的感知在前方探路,精准地引导浪子避开巡逻的改造体守卫和隐藏的感应器。
他们沿着管道网络向深处前进。方尖碑内部的构造远比外面看起来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蒸汽朋克与生物质感的混合迷宫。墙壁上不时能看到扭曲的、仿佛痛苦面孔的浮雕,以及流淌着暗红光芒的、如同神经束般的线路。
终于,在绕过一处巨大的、不断搏动的能量泵站后,他们找到了美美感知中的那个“分控制台”房间。房间位于一个相对独立的平台上,一面巨大的观察窗正对着外面流淌的星云和远处正在被污染的节点。控制台上布满了闪烁的、带有“升华者”风格符文的屏幕和操作杆,中央则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复杂立体模型——正是这座方尖碑及其连接的能量网络模型。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他(或它)背对着门口,身形高大,穿着一件镶嵌着能量管线的黑色长袍,头部后脑处连接着数根粗大的数据线,直接接入控制台。从其散发出的信息“味道”判断,正是那个相对独立的“指挥家”气息节点,只不过比预想的要弱一些,更像是一个分身或代理。
浪子和美美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制定行动方案。浪子示意美美准备用“信息扰乱器”瘫痪目标,同时他快速突入,尝试控制控制台。
就在美美举起扰乱器,准备发射的瞬间,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异常苍老、布满皱纹和金属植入体的面孔,眼神却锐利如鹰,充满了狂热与偏执。他(自称“音枢”,显然是“指挥家”下属的重要技术主管)看到浪子和美美,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震惊,随即变为狰狞的狂喜。
“闯入者?!是你们!那个获得了‘三相遗产’的虫子!”音枢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带着扭曲的兴奋,“太好了!‘指挥家’大人正需要你们!你们的力量,将成为最终乐章最华美的装饰!”
他并未呼叫守卫,反而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顿时,整个房间的灯光变为刺眼的暗红色,警报并未响起,但控制台上的模型骤然变化,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锁链虚影从模型各处延伸出来,瞬间缠绕向浪子和美美!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信息体的束缚!试图锁定他们的意识,将其拖入方尖碑的控制网络!
“美美!”浪子大喝,同时启动了自己作战服上集成的、基于遗产知识的“个人信息秩序场”。
美美也立刻激发了自己的感知防护,并与浪子形成共鸣。两人周身亮起一层薄薄的、交融的银白色光晕。暗红锁链撞上光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哼!有点本事!但这里是我的领域!”音枢狞笑着,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更多的暗红能量从方尖碑各处汇聚而来,通过数据线涌入他的身体,他衰老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眼中红光更盛。“成为‘升华’的一部分吧!”
更强大的信息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浪子和美美感到压力陡增,银白光晕开始明灭不定。
就在这危急关头,美美突然灵光一现!她想起在遗产中看到过关于“升华者”早期控制网络的一个潜在缺陷——其能量调配存在极短暂的、周期性的“共鸣过载间隙”,如果能在那个间隙瞬间,注入一股强烈而纯净的、与“沉默之歌”同源但相位相反的“逆谐振”……
她来不及解释,猛地将全部感知力,连同对纯净“沉默之歌”碎片的深刻记忆,以及一丝刚刚从遗产中领悟的“信息相位反转”技巧,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尖刺,顺着音枢控制网络能量流涌来的方向,狠狠刺入!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玻璃高频震颤的声响在信息层面炸开!音枢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红光剧烈闪烁、混乱,控制台上狂暴涌出的暗红能量也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浪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猎豹般扑向控制台,双手按在操作面板上,将早已准备好的、针对“升华者”旧式控制协议的破解程序和反向指令,通过物理接触疯狂注入!
屏幕上的符文疯狂跳动、错乱!整个方尖碑内部,能量流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逆流!那束缚着他们的暗红锁链虚影瞬间淡化、崩散!
“不——!”音枢发出不甘的嘶吼,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他自身也受到了美美那“逆谐振”冲击的影响,动作和反应都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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