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价是，他们彻底暴露了行踪，并且和刀疤脸结下了死仇。
那个老乞丐的嫌疑也被坐实——刀疤脸肯定会把账算一部分在他头上。
而且，他们失去了那个相对干燥的临时藏身点。
现在，他们浑身湿透，疲惫不堪，暴露在荒野暴雨之中，唯一的收获是一把锈匕首、几文钱，以及怀里那袋依旧珍贵的米。
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漫无目的地逃亡，迟早会冻死、饿死，或者被刀疤脸带人搜出来。
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一个可以暂时栖身、并能利用这袋米获取更大生存空间的地方。
流民聚集点？县城？
凌薇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之前听到的所有信息流民聚集点鱼龙混杂，缺乏秩序，但可能更容易隐藏。
县城有基本的秩序，但盘查可能更严，他们这两个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小乞丐很难进入，而且刀疤脸这类地头蛇在县城附近可能也有眼线……
风险都很大。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
流民聚集点虽然乱，但乱中才有可能摸鱼。
而且，通常会有一些底层胥吏管理，或许……可以从那里打开突破口？
利用这袋米作为启动资金？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凌薇脑中形成。
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将巨大。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那个流民聚集点的具体情况，谁在管，规矩如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风雨飘摇的来路。
那个破庙，那个神秘的老乞丐……
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他显然不是普通的乞丐。
回去？
风险太大了。
刀疤脸很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或者已经回庙里处理伤处了。
但是……
凌薇摸了摸怀里那袋米。
或许，可以用它作为交易的筹码？
向那个老乞丐换取信息和庇护？
赌他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赌他对自己没有必杀之心。
这个念头极其冒险，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绝境之中，往往最危险的路径，才可能暗藏一线生机。
凌薇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石头，”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回去。”
石头正努力拧着湿透衣角的水，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回…回庙里？怕…”
“怕，但必须回去。”凌薇看着他那双纯粹的眼睛，简单解释道，“找不到安全的地方，我们会死。回去，找那个老爷爷，可能有机会活。”
石头似懂非懂，但“活”这个词他听懂了。
他用力点点头：“跟…跟你。”
“好。”凌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次，我们得更小心。”
她没有选择直接沿原路返回。
而是凭借着记忆和方向感，绕了一个大圈子，从乱石坡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朝着破庙的方向迂回靠近。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也更加昏暗，夜晚即将来临。
当破庙那倾颓的轮廓再次出现在雨幕中时，凌薇拉着石头，躲在一处土坎后面，仔细观察。
庙门口安静得出奇，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声。
仿佛之前的混乱和厮杀从未发生过。 刀疤脸他们走了？
还是藏在里面守株待兔？
凌薇的心提了起来。
她示意石头绝对安静，自己则如同幽灵般，借着暮色和雨声的掩护，一点点地靠近，试图从窗户的破洞向里窥探。
大殿内一片狼藉，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那具被凌薇解决的乞丐尸体不见了，似乎被拖走了。
空无一人？
不！
凌薇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大殿那个熟悉的角落！
那个老乞丐，依旧蜷缩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他身下的枯草似乎被整理过，身边还放着一个破碗，碗里似乎盛着一点……清水？
他果然还在！
而且，状态似乎比之前更“好”了一点？
刀疤脸他们呢？放弃了？还是……
就在凌薇惊疑不定之际，庙内阴影里，那个老乞丐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没有浑浊，没有濒死的老迈，只有一双精光四射、锐利如鹰隼的眸子！
精准地透过窗户的破洞，瞬间锁定了外面正在窥探的凌薇！
四目相对！
凌薇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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