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飞机！我们自己的飞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万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学生站在江堤的石栏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得听不出原来的音色，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血红。他喊到一半，忽然从石栏上摔了下来，旁边几个同学赶紧把他扶住，但他还在拼命地喊，嗓子眼里已经冒出了血丝也毫不在意。旁边一个女学生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边哭边说：“我们也有飞机了，我们真的也有飞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柱着拐杖站在人群后边，仰头望着那些银灰色战鹰消失的方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最后只用浓重的上海口音说了四个字：“天佑中华！”说完就老泪纵横地哭出了声，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扶住。
当然，其他的美国佬、英国佬以及各外国使团的那些家伙们，也把这一场酣畅淋漓——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碾压式的空战——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外滩那些高楼顶层的观景台上，那些穿着燕尾服、晚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杯的洋人们，原本是来参加英国商会举办的一个露天晚宴的。晚宴进行到一半，黄浦江上的爆炸声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舞池和餐台吸引到了江面上。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小鬼子的军舰在进行例行炮击演习，或者是发生了意外事故，纷纷举着望远镜凑到露台栏杆前看热闹。可看着看着，他们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他们看到金刚号被炸沉，看到日本舰队的防空炮火全部落空，看到那架银灰色战斗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俯冲、爬升、回转，看到三十六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击落。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有人的香槟杯从手中滑脱，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都无人在意。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日本鬼子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威力的。在远东的外交圈和军事情报圈里，日本海军航空兵是一个让人忌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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